——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容器,表面刻满了几何纹路,那是卷轴提供的“星核碎片收纳盒“,专门用来安全携带碎片。
“记住,“毕克定在下水前最后叮嘱,“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星核碎片,然后立刻上浮。不要恋战,不要管任何其他东西。如果新的机械臂出现——“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就跑。“
三人依次跳入海中。
四百米的下潜过程,比昨天更加压抑。
海水中的能见度比昨天更低——纳米腐蚀剂释放后,海底的泥沙被大量搅起,形成了一片浑浊的区域。探照灯光束在浑浊的水中只能照亮不到五米的距离,像一根根孤立的光柱,无法穿透那片黑暗。
毕克定游在最前面,三号在左,李卫国在右。三人呈三角队形,保持着紧密的间距。高压环境适应模块让他们在四百米的深海中行动自如,但心理上的压力却比昨天大得多——他们知道,虚空商会的纳米腐蚀剂就在周围的水中,虽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那种无形的、无处不在的威胁感,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下潜到三百米时,毕克定看到了ROV的残骸。
它静静地躺在海底泥沙中,像一只被解剖的机械昆虫。机械臂上的黑色物质已经凝固了,形成了一层硬壳,将整个ROV包裹在内。探照灯还亮着——在黑暗的海底发出微弱的、惨白的光。
毕克定游过去,用切割工具在硬壳上划了一下——硬壳像玻璃一样碎裂了,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但金属骨架已经严重腐蚀,用手指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纳米腐蚀剂的效果持续多久?“他对着通讯器问。
“根据卷轴的资料,大约两小时。“小周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之后纳米机械会耗尽能源,自行分解。“
“两小时。“毕克定看了看自己的防水手表——他们已经在水下待了十五分钟。还剩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转身朝沉船游去。
沉船内部的能见度比外面更差——狭窄的空间里充满了悬浮的泥沙颗粒,探照灯的光束几乎被完全散射。毕克定游在最前面,用手拨开那些悬浮的颗粒,小心翼翼地穿过货舱的塌陷区域。
“船长舱室应该在船尾方向。“他通过手势向另外两人示意。
三人沿着沉船的走廊缓慢前进。走廊两侧的舱门大多已经腐朽坍塌,露出里面空洞的空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四百年前的遗物——一把生锈的火枪、一个破碎的陶罐、一本泡烂的航海日志——静静地躺在泥沙中,像时间的化石。
突然,毕克定停了下来。
他的探照灯光束照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一扇比其他舱门更加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一个十字架和一行葡萄牙文的铭文。
“船长舱室。“他用手势示意。
三人游到门前。铁门半掩着,似乎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开的。毕克定用切割工具切开了门上的锁链,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船长舱室的内部比预想的要宽敞。房间大约五米见方,中央有一张木桌——已经腐朽了一半,但仍然能看出当年的样式。桌子上散落着一些物品——一个铜制的罗盘、一个银质的酒杯、一本打开的圣经——全部被四百年时光侵蚀得面目全非。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角落里的一个石棺。
是的,石棺。
不是木箱,不是铁箱,而是一口用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的石棺,大约两米长、一米宽,表面刻满了浮雕——天使、十字架、拉丁文的铭文。石棺的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星核碎片在石棺里。“毕克定确信无疑。
他游向石棺,探照灯光束照进棺盖的缝隙中——
一抹靛蓝色的微光,从石棺内部透了出来。
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美丽——像深海中最纯净的蓝宝石,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像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
毕克定屏住呼吸,伸手去推石棺的盖子——
“老板!小心!“
李卫国的声音从通讯器中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毕克定感觉到了一股水流的异动——从石棺的下方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上浮。
他猛地向后一退——
石棺的盖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掀开了。
不是机械臂。不是纳米腐蚀剂。不是任何地球或外星科技。
而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腐烂的、长满了海藻和贝类的手,从石棺中伸了出来。
然后是一只脚。一个躯干。一个完整的人形——或者说,曾经是人形的东西。
它从石棺中缓缓坐起,探照灯的光束照在它的脸上——
那是一张已经腐烂了四百年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眼眶是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露出黑色的牙齿。它的身上穿着十六世纪的葡萄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