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方书文,此去往前三十多里,便是定风城。
定风城是此行踏入济禹地界之後,途径的第一座大城。
来此之前沈江山已经跟定风城城主吕承志打过了招呼,晚间宴席便在城主府举行。
这一路是方书文此番南下,走的最太平的一段路了。
天极门的大旗之下,放眼整个济禹十七城,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伸爪子。
一路平平安安,在即将入夜之前,一行人抵达了定风城。
城门这边显然也是早早得到了消息,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已经开始赶人关城门了。
今天却是城门大开,一直到方书文一行人的马车进了城,背後的城门这才缓缓关上。
街道上也提前清了路,让方书文第一次体会到什麽叫特权。
马车速度根本就没停,一路径直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前。
城主府门前也早就有人候着,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微胖男子。
他衣着华贵,呼吸绵长,正是定风城城主吕承志!
路上陈言也跟方书文说过,济禹十七城,每一城的城主,都是天极门的人。
吕承志自然也不例外,此人比沈江山小了一点,但却是同辈。
少时也曾经於江湖扬名,二十五岁的时候成为了定风城的城主,至此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成了个微微发福的沉稳城主。
可方书文见到这人,却发现,在这人的脸上有一股郁郁之色。
这让方书文一下子就想起了一个人。
飞雪城城主武淩霄的————老爹,武常哉!
嗯————也不对。
方书文忽然想起来,根据当时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来看,武淩霄应该不是武常哉的儿子。
武常哉好像也不是武寒江的儿子————
武寒江的儿子,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武淩霄。
方书文忽然感觉有点牙疼,好像被死去的记忆给攻击了一样。
飞雪城那一家子乱之极矣的关系,哪怕到了今天,也仍旧感觉剪不断理还乱。
只是这吕承志的脸上,为什麽看到了跟武常哉类似的表情?
难道也是————大丈夫妻不贤子不孝?
仔细想想,这人其实比武淩霄,或者武常哉厉害了许多。
背靠天极门,手中掌握着一座雄城,应该怎麽都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场吧————
任谁也没有想到,方书文看到吕承志这一刻,脑子里想了些什麽乱七八糟的。
沈江山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吕承志当即满脸堆笑的上前见过。
其後便领着方书文一行往城主府里进。
只是刚刚走进了这座城主府,方书文便生出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的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
周围有丫鬟,有仆役,有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见他目光看来,又赶紧低下了头。
此时华灯初上,环境略显幽暗。
以【观痕诀】看过後发现————一切正常。
方书文眉头一挑,并未将自己这感觉当成错觉。
他这一路厮杀,手底下人命不计其数。
如今若是感觉古怪,那绝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而是问题隐藏的太过精妙。
这座城主府中,必有古怪。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又在陈言和归东来,叶红鸾的身上扫了一眼。
见他们神色不变,显然是什麽都没有察觉到。
他重新又用【观痕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忽然发现,这院子里确实是多了些东西。
在回廊的柱子,楼阁的门梁,假山的山腰这一类地方,多了一面面隐藏的极其小心的铜镜。
铜镜是八卦形,正常来说也被称之为八卦镜,有人将其悬挂在正门门楣之上,可以化煞聚财。
於风水之中是有很多讲究的————
但没听说过谁家会放这麽多,尤其是院子里,属实是多的有点过了。
而且这些铜镜放的位置很是刁钻,再加上其大小不同,大的也不过就小孩巴掌大,小的则小指甲盖一般。
就算是方书文施展了【观痕诀】,也是看了第二次之後,方才看出端倪。
其他人只怕根本就不知道这院子里,还有这麽多的铜镜藏在暗处。
方书文对此了解不深,却也知道,这东西最多不能超过三面,否则便有可能反伤自身。
想到此处,方书文便看向沈江山和吕承志。
这两个人正在给方书文介绍这城主府内的布局,偶尔说一些坊间趣闻。
神态自然,心跳脉搏也都正常。
「难道跟他们没有关系?」
方书文略感惊讶。
不过想想沈江山这一路走来,确实是恭敬有加,天极门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没道理会在这里提前跟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