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病骨在陈舟体内生长,反能被他炼化掌控。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天符大帝就把它摁了回去。
太险了。
太苦了。
而且这不应该。
天符见陈舟笃定的模样,还是摇摇头,语气罕见地加重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病骨一旦开始孵化,你的骨架就是它的温床。”
“痛苦会伴随你日后的每一次呼吸,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他抬起手,蜃气在掌心凝出一截骨头的影像,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蚀孔和畸形增生。
“这就是病骨。长在你自己身上,从你的骨架里长出来。”
“你想以病养符,就得天天喂它。”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病骨长成之后,你还要把它取出来,碎骨成墨,书命入胎。”
“到那个时候——”
陈舟看着那截骨头,没说话。
天符大帝以为他动摇了,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之前说等你要突破九阶的时候送你一场造化。”
“后世的事我已经了解了,你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我知道你身上扛着的担子,你没必要——”
“前辈。”
陈舟笑笑,打断了他。
“神道应人道心愿而生。”
“众生将信仰交之与我们,视我们为唯一的救赎与依靠,那为神者自当给予信徒最坚实的庇护。”
“病符之命,若我连自己都不肯试,却去劝别人来受这个苦,那我拿什么脸面去见我的万千子民,又拿什么脸面坐上神明的位置?”
“神要是只会躲在后面,拿信徒的命去填自己的路,那这个神,跟那些伪神有什么区别?”
天符大帝也一并陷入沉思。
偏殿里的蜃气安静地流淌着,淡青色的光芒映在陈舟模糊的面容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