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猿身上也有的那种味道。”
沈梁垂下眼皮。
“那股味道一钻进鼻子里,属下就感觉自己不太对劲。”
“手脚发胀,心里有股火往外冒,然后就不由自主地顺着味道追过去了。”
“然后看见了那堆纸钱,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然后周围的雨声突然消失了,再一睁眼就在河边了。”
他说着,把自己在河边看到的景象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员外蹲在地上替他收尸,裹草席,烧纸钱,还有那句被风雨盖过去的话。
“……他好像说的是‘红雨洪灾,当以人命来填补’,后面风声太大,属下没听清。”
沈梁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陈舟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垂着眼皮沉思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周员外在推你下河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沈梁怔了一下,努力回忆。
“……他当时说,‘他们不死,我就会死’。”
沈梁重复了一遍,然后自己皱起了眉头。
“属下当时没听懂,以为他是在说生意做不下去,被逼到绝路了才下狠手。”
“可现在回想起来……”
他想起了周员外把他推进河里之前的那张脸。
那张脸还是笑眯眯的,但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认识周员外十年,虽然最后那一幕颠覆了所有的信任。
但抛开那件事不谈,十年里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的。
周员外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连后厨杀鸡他都不太敢看。
“能让他做出这种事……属下觉得,他不像是自己想做的。”
陈舟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威胁了他?”
沈梁答不上来。
他生前只是临河镇米行的账房先生,一辈子安安分分,最大的成就就是把账目做得漂亮,从未接触过任何能威胁到一方土财主的人物。
陈舟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又问:“你生前,南唐国那年除了洪水,还有什么别的大事?”
沈梁仔细回想。
但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他死后化为水鬼祸世的那几年,神智混沌,记忆错乱,很多细节早就破碎不堪。
他只能勉强回忆起一些片段,洪水,饥饿,瘟疫,到处都在死人。
“属下……记不太清了。”
沈梁惭愧地低下头。
“那段日子太乱了,属下的记忆也不完整。”
陈舟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
“你的水鬼形态,是在死后马上形成的,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形成的?”
这件事沈梁倒是有些印象,马上回道:“属下的记忆也很模糊……感觉像是死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能操控水了。”
“当时怨气太重,脑子也不清醒,看见谁在水边就想把他拖下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之后那么快就能化为水鬼,真的只是因为怨气重?”
沈梁愣住了。
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化为水鬼,为祸一方,浑身恶业,被玄度看中收入鬼府修行,这些事在他心里一直是顺理成章的。
怨气冲天,死得冤屈,化为厉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可陈舟这么一问,他才隐隐意识到,他的化鬼过程,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普通的冤魂死后,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飘荡,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慢慢转化为厉鬼。
可他似乎是在死后极短的时间内就直接跨过了那道坎,甚至拥有了远超普通水鬼的控水能力。
他曾把这些都归功于自己的鬼道天赋,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诸多恶鬼之中,被玄度看中。
“少宫主的意思是……”沈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迟疑,“属下当年化为水鬼,也有蹊跷?”
“不确定。”陈舟坦然道。
“但你既然提到了纸钱的味道会让你失控,现在又发现当年给你烧纸钱的就是周员外,那这里面肯定有一条线连上了。”
“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到全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那片纷繁的碎片依然悬浮在头顶,层层叠叠,错落无序。
奇怪的是,他头顶那片之前一直找不准方向的祥云,此刻竟然稳定了一些。
陈舟心里一动。
九儿的气运果然还是在的。
虽然这片万鬼阵的规则压制住了大部分感知,但天德贵人命格的气运之力并没有完全失效,只是被扭曲了。
沈梁能误打误撞进入碎片空间内部的套娃空间,陈舟这么快就能在无数碎片里触及到线索,也没准是天德的气运开始发力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