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稳,是她独有的特质,不是缺陷。
以前她不太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稳,就是当山风再大,云卷再急,还能一步一步,按自己的节奏走下去。
她弯下腰,从坟边摘了一朵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很普通,但开得认真。
将它轻轻放在坟头的土上。
然後转身,往山下走去。
脚步依旧很轻,像怕惊动空气里的微尘。
血红的衣裙在风里微微飘动,背影清瘦,却挺得笔直。
山道很长,蜿蜒着隐入林间。
她一步一步走着,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晨钟。
心里那片湖,此刻平静无波。
底下却有什麽东西,悄悄沉淀了下去,变得更坚实。
阳光渐渐暖了起来,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擡起头,望向前方。
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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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山沉寂後的那段日子,叶轻雪没有去探望过他。
有相熟的同门忍不住问起:「轻雪师姐,你不去看看叶山师兄吗?」
她只是摇了摇头,什麽也没解释。
旁人只道她性子清冷,或是伤心过度不愿面对。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师兄,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实际上,可实际上却很照顾他人感受的。
就像当初他被师父点破说话难听後,会真的放在心上,笨拙地学着道歉,还会偷偷准备赔礼。
她太了解他了。
如果现在去见他,看到他重伤沉寂的模样,她就算再努力掩饰,眼底的关切和痛惜也藏不住。
而师兄一旦察觉,定会放在心上。
他那种性子,自己都那样了,说不定还会反过来顾虑她的心情,强打精神想安慰她,或者因为让她担忧而感到歉疚。
她不要他这样。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心无旁骛地沉寂,恢复。
任何外界的情绪,哪怕是善意和关心,都可能成为一种负担。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去打扰。
她相信他,就像相信太阳一定会再次升起。
他归来时,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眼神明亮,仿佛无所不能的叶山。
邪魔战争爆发,前线吃紧。
战场上的叶轻雪,让所有同门和敌人都感到胆寒。
她完全摒弃了以往清冷克制的剑路,打法变得凶狠暴烈,近乎疯狂。
最令人悚然的是,她自创了某种秘术,以伤换伤,自标直指敌方金丹修士的核心。
那不仅仅是为了杀敌,有时更像是为了某种残酷的展示。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眼中何等极端,简直与魔女无异。
但她毫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份疯狂。
叶山沉寂了,玄清宗最锋利的那把剑暂时归鞘。
难免会有些势力心思浮动,有些宵小蠢蠢欲动。
那麽,就由她来告诉他们。
宗门,还有她这个魔女。
她或许没有师兄那样举世公认的无敌之姿,但她有不惜一切的决心和狠厉。
她要打造一个平静安宁的环境,让他安心沉寂。
直至他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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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的洞府总是很热闹,尤其是赵无妄和柳云歌来了之後。
叶轻雪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看着对面。
赵无妄正低头给柳云歌挽袖子。
方才柳云歌练剑时袖口沾了灰,赵无妄一边挽一边小声说小心点,柳云歌耳根微红,却没抽回手。
陈常安在旁边捣药,捣两下就擡头看一眼,然後冲叶轻雪挤眼睛,意思是又来了。
叶轻雪抿嘴笑笑,低头喝茶。
茶真凉,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以前在後山,叶山练剑累了,会凑过来问她「师妹有水吗。」
她递过去,他会仰头猛灌,喝完用袖子一抹嘴,说谢了师妹,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她觉得这人真糙,现在却连那份糙都记得清清楚楚。
「轻雪师姐,」柳云歌忽然唤她,声音软软的,「你尝尝这个,赵师兄刚做的桂花糕。」
赵无妄端过来一小碟糕点,眼神还黏在柳云歌身上。
叶轻雪道了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可咽下去时有点哽。
陈常安凑过来,也拿了一块,含糊不清地说:「赵师弟手艺见长啊,是不是专门为某人练的?」
柳云歌脸更红了,赵无妄倒是坦然,点点头:「云歌喜欢甜的。」
就那麽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