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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苏砚香折返回来。
她知道春桃过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一定会使坏针对自己,提醒自己一定要警惕,仔细,免得让她钻了空子让自己过不了关。
三年了,她知道春桃害人的套路、手段。
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目光扫过整齐叠放的衣物,仅仅一眼,脚步微顿。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苏砚香自幼锦衣长大,熟悉所有锦料纹理、色泽差异,目光极毒。
那一点极淡的泥污褶皱,瞬间落入她眼底。
不是洗衣残留。
是新鲜浮泥,痕迹刻意、位置刁钻。
是有人刻意为之。
浣衣院里,恨她、妒她、想要毁她的人,除了春桃,再无别人。
苏砚香神色未变,依旧沉静温顺,没有半点怒意。
她没有立刻抓人对峙,没有声张叫嚷。
吵闹无用,无凭无据,只会落得“诬告同伴、以下犯上”的罪名,得不偿失。
她默默俯身,轻轻展开衣摆。
指尖细致捻平褶皱,取来干净软布,蘸取少许细米浆水,轻轻擦拭、轻揉、漂洗。
不过片刻,那一点暗藏的污泥痕迹,被她悄无声息彻底清除。
衣料恢复洁净平整,焕然一新。
做完这一切,苏砚香抬眼,望向春桃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微光。
小人伎俩,阴私龌龊。
可也仅此而已。
春桃想毁她的前程。
却不知,每一次阴私陷害,都是在亲手为自己铺路挖坑。
苏砚香再次低头,继续默默干活。
手脚依旧稳,心性依旧沉。
只是心底里,又多记下了一笔来日必清的账。
日头西斜,暮色将至。
整整一日,无人替她分担,无人帮衬半分,苏砚香凭一己之力,将全院最难、最险、最累的活计,尽数做完。
贵重锦衣件件完好、光洁如新。
堆积一月的粗布帐幔尽数洗净、整齐晾晒。
整个后院干干净净,条理分明,无一丝遗漏,无半点差错。
恰在此时,刘嬷嬷带着春桃,前来验收活计。
春桃心中暗自窃喜,笃定苏砚香必出纰漏,只等着看嬷嬷暴怒、重罚苏砚香。
可当两人走近,看见满院整齐洁净的衣物布幔,看见件件完好无损的贵重锦服。
刘嬷嬷瞳孔微缩,瞬间怔住。
春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可能?
明明我暗中抹了污泥,怎么会半点痕迹都无?!
苏砚香垂手立在一旁,温顺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嬷嬷,今日活计,尽数做完,请嬷嬷查验。”
一身单薄灰衣,满身风尘疲惫,却身姿端正、眉目清朗、滴水不漏。
无错、无漏、无怠、无违。
绝境刁难,全盘化解。
小人阴私,尽数落空。
刘嬷嬷盯着眼前整整齐齐的活计,脸色一阵青一阵沉。
她刻意设下的死局,竟然被这看似柔弱的小婢,无声无息、完美破局。
这一刻,她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这苏砚香,太稳、太沉、太能忍、太能扛。
这般心性,绝非普通奴婢,假以时日,绝非凡人。
而一旁的春桃,手脚冰凉,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想踩死的这颗泥里微尘。
根本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是藏在烂泥里,静静生根、悄悄蓄力、终有一日会破土凌云的硬骨锋芒。
暮色沉落,残雪消融,浣衣院的青石板湿滑冰凉。
刘嬷嬷立在满院规整洁净的衣物之间,脸色晦暗不定。
她刻意设下的必死困局——全院最难的贵衣精洗、一月堆积的脏布粗活,双重重压压在苏砚香一人身上,本以为定能逼得她出错、懈怠、溃不成形。
可眼前所见,颠覆了她所有预判。
锦衣鲜亮无疵,狐裘打理得柔软平整,就连那些霉斑深重、最难洗净的旧帐粗布,也尽数洗得发白透亮、晾晒整齐,分门别类堆叠得条理分明。
无一处敷衍,无一处破损,无一处遗漏。
一个十五岁、饿冻整日、受尽刁难的卑贱婢女,扛住了整个院子都扛不住的活计,还做得比任何人都周全完美。
刘嬷嬷混迹侯府下人场地数十年,看人极准。
越是重压之下不乱、绝境之中不躁、委屈之中不怨的人,心性越可怖,将来越不可限量。
她原本想磨苏砚香的傲气,此刻却隐隐发觉——这丫头根本没有傲气外露,只有深埋心底的沉韧。
一旁的春桃早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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