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发寒,心底慌乱如麻。
她明明亲手在云锦衣摆里抹了暗泥,笃定能让苏砚香落个损毁主衣的重罪,为何最后半点痕迹都不剩了呢?
难道苏砚香看见了?
她什么时候看见的?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处理干净的?
无数疑惑与惊惧缠上心头,春桃不敢抬头,死死垂着头,眼底的妒恨与惶恐交织在一起。
她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让苏砚香安然过关,更不甘心让这个任她欺凌三年的贱奴,反过来压过自己一头。
今日不成,她便要再添一把火。
非要把苏砚香彻底摁回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短暂的死寂过后,刘嬷嬷压下心底的忌惮,冷着脸上前随手翻查几件锦衣。
指尖抚过平整顺滑的锦料,挑不出半分错处,连最容易勾丝磨损的云肩走线,都完好无损。
良久,她才从齿间挤出一句冷硬的话:“苏砚香,算你侥幸,没出纰漏。”
刘嬷嬷不愿意承认苏砚香能干,只能归为侥幸。
苏砚香垂首躬身,神色温顺,不骄不馁,轻声回话:“奴婢本分,不敢怠慢。”
本分二字,稳妥谦卑,挑不出半分毛病。
刘嬷嬷无话可罚,无话可训,心底的火气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院内压力骤然一空。
其余洗衣婢女纷纷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苏砚香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是轻视、漠然、肆意践踏。
如今是忌惮、审视、不敢随意招惹。
谁都看得出来,连严苛偏心一直针对苏砚香的刘嬷嬷,都彻底挑不出苏砚香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