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走开。
她笃定,苏砚香今日必垮。
日头渐高,积雪消融,地面泥泞湿冷。
院中其余婢女轮流烤火歇息、偷懒闲聊,唯独苏砚香一人,包揽所有重压苦活。
她先小心翼翼地清洗贵重云锦朝服、狐裘披帛。
别人洗贵衣,只求快速干净,胡乱揉搓。
唯独苏砚香,记得幼时闺中所学,知晓各类锦料、狐裘、云锦的洗护之法。
温水轻揉、细布拭污、阴晾避阳、轻展理纹。
每一件衣物,都被她打理得毫发无损,洁净鲜亮,比平日精细数倍。
整整一上午,她不言不语,埋头劳作,件件完美无瑕。
待到正午日暖,她又独自去后院搬那堆积如山的粗布旧帐。
霉味刺鼻、尘土漫天,厚重布幔沉得压手。
旁人半日便会累得腰酸背痛,她咬牙搬运、浸泡、搓洗、漂洗、晾晒,片刻不歇。
汗水浸湿内里衣衫,冷风一吹,又凉又冷,冷热交替,刺骨疲乏。
可她手脚始终稳、节奏始终不乱。
正午时分。
院中婢女大多躲在偏房烤火歇息,院里无人看管。
春桃借着倒水的由头,悄悄溜到后院洗衣池边。
她站在暗处,看着苏砚香忙得满头薄汗、依旧有条不紊的模样,眼底妒火更盛。
真让她全部做完、做得完美,那今日的刁难,反倒成了苏砚香再次出彩的机缘!
不行,绝不能让苏砚香再有半点风光。
春桃左右四顾,确认无人,指尖沾了池底沉淀的黑污泥水,趁苏砚香转身晾晒的一瞬,飞快抹在了刚刚洗净、叠放整齐的浅色云锦常服下摆。
泥点不大,颜色暗沉,藏在衣摆褶皱之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底冷笑。
苏砚香,你做得再完美又如何?
只要有一点污渍,便是你失职出错、损毁贵衣!
嬷嬷本就看你不顺眼,今日必借故重罚你!
我看你还怎么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