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运输线。
报关窗口线。
仓储单证线。
海外接收线。
她一边划,一边低声说道:“这回最大的教训,不是小唐贪红包。”
“那是什么。”周远航问。
“是我们以前总以为,真正值钱的东西只有大秘密。”赵明华把笔一放,“现在看,箱号,时间,封签,司机,路由,这些碎片一样值钱。”
经侦联络员接过话头。
“对,而且这种碎片最难防,因为拿着它的人自己都未必觉得自己在干坏事。”
港口仓储管理员站在旁边,听得脸色发青。
“这事回去以后,我先把单证口和拍照权限全重梳。”
“你先别急着只想着堵。”齐学斌看了他一眼,“还得教。”
“教什么。”
“教下面的人知道,为什么一张照片不能乱发,为什么一个群不能乱进,为什么行业八卦在有些时候就是给人递刀。”齐学斌声音不重,却很实,“你只会堵,回头他们照样觉得你在没事找事。”
仓储管理员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明白了,得先让他们知道这不是小聪明。”
“对。”赵明华接道,“这是掉门。”
第一只箱子真正吊上去以后,周远航还在盯着那只长焦镜头的人影。
“齐书记,这个人抓不着,心里总悬着。”
“这回抓不着,不等于以后摸不到。”齐学斌看着监控画面,“他能盯着这批箱子走,说明后头总有人在收线。”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记。”齐学斌只给了一个字,“从今天开始,所有觉得小到不值一提的异常,都先记。”
“为什么。”
“因为对手就是靠捡这些小东西拼刀。”他看向周远航,“以后我们也一样,靠捡这些小东西把人拼回来。”
这句话一出来,周远航心里那股被盯上的烦躁,反而落进了实处。
不是只会觉得恶心了。
而是开始知道,这种恶心也可以被一点点变成线索。
小唐那边做完第一轮笔录后,港口仓储管理员的脸一直没缓过来。
他在监控室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到齐学斌面前。
“齐书记,这次责任在我们这边,您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
“先别抢着扛。”
“可人是我这边的人。”
“人是你们的人,网不一定只是你们撒出来的。”齐学斌把那张群聊截图递回去,“小唐贪点小钱是错,可后头专门收碎片的人,脑子比他恶多了。”
仓储管理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以后把单证口全换一遍。”
“该补制度补制度,别拿换人当交代。”赵明华在旁边接道,“今天把小唐换了,明天要是别的口子还松,还是一样漏。”
这话让仓储管理员一下冷静下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沉了些。
“明白了,先把门补死。”
另一头,物流司机休息区里也在小声议论。
一个年轻司机压低声音道:“我以前真没想到,拍个箱号还能拍出这么大事。”
老司机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真要有人盯着这批车,给他一串号就够了。”
“够干嘛。”
“够知道哪只箱子该看,哪只箱子该跟,哪只箱子上船以后要往哪儿查。”老司机把烟一掐,“外行觉得是数字,内行手里就是路标。”
这话后来传到周远航耳朵里时,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连这些司机都看明白了。
现代商业情报里,最危险的从来不一定是整本图纸。
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一点点看似没用的路标。
晚上第一只箱子真正吊上船之前,港口监控室里又补看了一遍长焦镜头那段画面。
人影不算清。
可镜头跟得很死。
从仓储区外侧,到吊装点,再到箱子离地那一瞬,几乎没偏过。
经侦联络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这不像随手拍热闹。”
“像什么。”周远航问。
“像在确认它真上船了。”
这句一出来,屋里又静了一下。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那就说明,我们这边每往前走一步,对面都有人在记。”
赵明华把那帧画面截下来,放进新建的资料夹里。
文件名就叫。
港口长焦。
她一边存,一边淡淡说道:“碎片多了,也能拼回去。既然他们会捡,我们也一样会捡。”
第二天一早,清河这边也没闲着。
经侦联络员把港口汽车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