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林安晨没在现场,可经侦联络员把关键截图递给齐学斌时,他脑子里已经蹦出一个词。
碎片情报。
不是谁神通广大。
是有人专门在收碎片。
齐学斌看着那堆聊天记录,终于开口。
“对手未必每次都亲自下场。”
赵明华接道:“他只要撒个网,专门收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回头就能自己拼刀。”
周远航咬着牙。
“这帮孙子。”
港口那位女监管坐在旁边,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我今天算明白了,你们这回遇上的不是一条举报。”
“是一张网。”
齐学斌点了点头。
“对,一地碎片,被人捡起来,就成网了。”
问完小唐以后,港口这边很快把他和那只群先移交到该走的程序上继续处理。
齐学斌没有揪着港口不放。
因为他知道,这类人不是核心敌手。
他们只是把门缝开大的人。
真正下刀的,还是后头那只专门捡碎片的手。
傍晚前,补件和核验也终于走完了最后一轮。
港口监管人员拿着最终核验单过来时,周远航站得比谁都直。
“可以装箱了。”
就这一句,压在所有人心口那块石头总算松了半截。
可也只是半截。
因为谁都知道,这条线现在不是靠运气往下走了。
是靠每一步都比别人更细,才勉强没让人把门彻底掀开。
夜幕降下来以后,集装箱开始吊装。
样车重新加封,封条编号同步回传给海外接收小组。
每只箱子被吊起的时候,周远航都下意识抬头去看。
不是在看箱子有多稳。
是在看这一趟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往前走。
等到第三只箱子被吊上去时,港口监控室里那个经侦联络员突然指着一块边角画面。
“等一下。”
“怎么了。”
“这个人,镜头一直跟着我们的箱子走。”
屏幕角落,一个拿着长焦镜头的人正站在远处栏杆边。
离得不近,拍得却很稳。
齐学斌看着那一帧,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已经很清楚。
港口这一关过去了,不代表这条线就干净了。
只说明,对面还会继续跟。
从清河,到港口,再到海上。
这一路,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
装箱进入最后一轮时,港口仓储管理员又拿着改过的单证交接流程过来了一趟。
不是请功。
是请骂。
“齐书记,赵主任,你们再看一眼,要是还有口子,我今晚就让人接着改。”
赵明华把流程翻了两页。
“拍照权限缩到两个人。”
“是。”
“群聊汇报全禁,只走内部异常口。”
“对。”
“箱号和时间分层,不再给不必要岗位。”
“也改了。”
她翻完以后,头一次没再挑太多毛病。
“这回像样了。”
仓储管理员长出一口气。
“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一张照片能把人拖死。”
周远航在旁边接了一句。
“知道得不算晚。”
“是不算晚。”仓储管理员苦笑,“要是再晚一点,回头我连怎么跟下面那帮人解释都没脸。”
齐学斌看着他。
“回去以后别只骂小唐。”
“我明白。”对方点头,“得先把下面人脑子里的那个小字拿掉。”
“什么小字。”
“小群,小照片,小红包,小消息。”仓储管理员自己都叹了口气,“这些小字凑一起,就能把大事做坏。”
这句一出口,监控室里的人都沉默了两秒。
因为它太像这回整件事真正的病灶。
经侦联络员把长焦那一帧画面又单独存进资料夹,文件名还是最土的那种写法。
港口长焦。
周远航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下。
“以前最烦这种又土又碎的材料名。”
“现在呢。”赵明华问。
“现在我觉得,越土越好。”周远航看着那份资料夹,“土东西最不容易被人拿来演戏。”
说完以后,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监控屏。
不是只盯箱子了。
而是开始盯门,盯人,也盯那些看起来最不像刀的碎片。
装箱进入最后一轮时,赵明华把港口这边所有接触过箱号和时间的人又按层划了一遍。
清河封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