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问细,后面真有人拿食安做文章,你连解释都没东西解释。”
这话让几个摊主都安静下来。
消防那边更直接,当场把两家最危险的摊位点了出来。
一个煤气罐挨着炭盆。
一个插线板拖在油水地上。
消防干部把脚往那一指。
“你这不是做生意,是给整条街埋雷。”
摊主脸一红,想解释两句,最后还是低头认了。
“那我们改。”
“改可以。”赵明华在旁边接得很冷静,“改什么,怎么改,清河可以帮你把基础件标准统一,但别想着嘴上答应,回头还按老习惯混。”
“样板街第一批人,谁掉链子,后面就不是你一家挨骂,是整条街一起背锅。”
文旅局负责人站在旁边听着,脑子也越来越清楚。
这不是简单的“把夜市整漂亮”。
是先把最可能炸锅的地方,一个一个拆掉。
他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以前我总觉得做文旅,是先想亮点。”
赵明华看了他一眼。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是先想怎么别翻车。”
这话虽然不体面,却比什么大词都对。
傍晚前,第一张真正能落地的夜市治理表终于出来了。
不是汇报稿。
是清单。
哪家三天内补证照。
哪家两天内换价格牌。
哪家今晚就得把煤气罐挪位。
哪处路口明天加指示牌。
哪块空地先拿来做临时停车和接驳候客点。
齐学斌把清单看完后,只说了一句。
“这回才像是要干活了。”
文旅局负责人听见这句,反而心里一松。
因为他知道,这条烧烤线到这一步,才算真正从“想法”进了“工程”。
可工程这两个字一落下来,压力也就跟着落到每个人头上了。
临散会前,齐学斌又把那张夜市街图往中间一推。
“我再提醒一句。”
“这条街后面真要热起来,第一波骂声不会因为我们态度好就少一点。”
“游客不会管你们辛不辛苦,他只管自己有没有被坑,走路堵不堵,厕所脏不脏,串上得慢不慢。”
“所以从今天开始,谁还把这当成小摊小贩的小事,谁就先从这条线下来。”
屋里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因为到这一步,谁都听得出来。
清河烧烤要真做,不是玩票,是要拿一条街去顶省里任务,顶游客口碑,也顶清河自己新的城市脸面。
可真正把人从幻想里拽出来的,还不是那一街烟火本身。
而是第二天一早,各部门把昨晚走街记下来的问题重新摊开时,谁都发现这比自己想象得更像一场硬仗。
市场监管先开口。
“样板街如果真开,最先要补的是证照和留样。”
“现在这条街上,有几家手续完整,有几家只差一步,还有两三家是典型的边摆边补。”
文旅局负责人一听就皱起眉。
“那是不是这几家先都别进。”
“不能一刀切。”齐学斌抬眼看过去,“一刀切最省事,也最容易把人全吓跑。”
“你们要做的是把标准立住,把窗口开出来,把期限写清楚。”
“愿意往规范里走的人,别让他因为跑手续先跑死。”
市场监管负责人点头。
“那我今天就把证照补办的简版流程挂出去,能现场交的先现场交,缺什么一次说清。”
消防那边的人也翻开本子。
“我们昨晚看下来,最要命的不是炭火。”
“是摊位后面乱接的电线和煤气罐摆位。”
“真要游客一多,孩子一跑,碰一下都容易出事。”
赵明华接了一句。
“那就把最基础的改造件单独列预算。”
“统一支架,灭火器,简单隔离板,这些可以做公共安全支持。”
“但谁家的私货摆法不改,别指望财政替他兜。”
屋里几个人一起点头。
这时候,大家已经慢慢摸到一个更实在的边。
清河这条夜市样板街,不是要把所有小摊都重新发明。
而是先让最容易出事的地方,降到一个能见人的水平。
交管负责人这时把一张放大的街区图推过来。
“昨晚我们跑了三遍,最窄那段绝对不能让车再随便钻。”
“建议夜间固定时段做硬隔离,只留步行和接驳车停靠。”
“外面停车点再往前拉十米,车头一顺,堵点能少一半。”
文旅局负责人低头看图,终于也开始像个做工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