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出一个把自己坑死的爆款。”
屋里总算有了点笑声。
可笑完以后,所有人的笔都记得更快了。
因为这时候大家都知道,清河真要靠这条线破题,没一个细节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齐学斌把文旅局那版方案往旁边一推,直接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食品安全。
明码标价。
消防通道。
停车接驳。
垃圾厕所。
夜间巡逻。
投诉处理。
短视频真实记录。
“这八条,今天起就是样板街的第一层骨架。”
“谁负责哪一条,现在就分。”
分工很快压了下去。
市场监管负责证照,食品留样,后厨抽查和价格公示。
消防负责燃气炭火,灭火设施和通道红线。
交管和交通局一起负责外围停车和接驳。
城管和环卫负责摊位边界,垃圾,移动厕所和收摊后清洗。
公安负责夜间巡逻,醉酒和小冲突快速处置。
火鸦和文旅一起盯内容拍摄,禁止虚假摆拍。
赵明华单独盯预算,补贴和采购。
文旅局负责人越记越觉得背上发沉。
这和他原先想象中的“搞个网红美食节”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整套城市夜间运行工程。
“齐书记。”他最后还是问了一句,“省文旅厅那边要的是爆点,咱们这么写,会不会太土。”
“土不怕。”
齐学斌语气很平。
“假才怕。”
“你真把这条街做成一个好吃,不乱,不坑,不堵,不脏的地方,年轻人自然会拍,自然会传。”
“你用舞台和灯光把壳先搭出来,里面全是窟窿,热得越快,死得越快。”
这句话让文旅局负责人彻底不说了。
因为他知道,齐学斌说的是对的。
到中午,第一轮口头拆解终于结束。
可齐学斌没有让大家散。
“今晚所有责任部门跟我一起去走街。”
“带地图,带本子,带尺子,别带庆典思维。”
公安交管那边的人一愣。
“今晚就去?”
“不今晚,难道等游客来了以后再想象。”
傍晚六点,一群人真就到了老城区夜市街。
白天还觉得只是烧烤摊的人,走到街上以后,脑子立刻就变了。
一辆小货车堵在口子上卸炭,后面电动车堵成一团。
有摊主把煤气罐挨着油桶放。
垃圾桶位置离摊位远,地上油水已经踩得发亮。
公厕只有一处,拐进去还要走小路。
消防负责人站在路边看了不到三分钟,眉头就拧起来了。
“真要把人引来,这条街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扛不住。”
“所以才让你来看。”齐学斌道,“不是让你在办公室里写一句‘加强消防管理’就算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记。
哪里能放移动厕所。
哪里能加垃圾点。
哪个口子必须留作应急通道。
外侧哪片空地能先做接驳停靠。
哪段路一到高峰就会被自行车和电动车卡死。
越看,越没人再觉得这是“摆摊”的小事。
回程车上,文旅局负责人看着密密麻麻记下的那几页本子,忽然轻轻吐了口气。
“齐书记。”
“嗯。”
“今天我算明白了,烧烤不是摆摊。”
“它是清河夜里能不能接住人的考试。”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话,你总算记住了。”
晚上回到管委会时,原先那版“特色美食文化街区方案”已经没人再提了。
齐学斌把老城区夜市街的地图摊开,指了指最窄也最乱的那一段。
“明天开始,先从这儿改。”
“先别想着好看,先想着顺。”
“顺了以后,清河这条烧烤线才配谈下一步。”
屋里人都没再说空话。
因为他们已经被那一街的烟,垃圾,火和人声,彻底拉进现实里了。
而现实,一向最能治幻想。
当天下午,文旅局那帮人没再回办公室空想,直接在街上把昨晚的问题又复盘了一遍。
市场监管的人拿着本子,挨家问进货习惯。
“肉每天几点到。”
“冻货和鲜货怎么分。”
“有几家能做到当天留样。”
有摊主一开始还嫌烦。
“就卖个串,至于问这么细吗。”
市场监管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