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猜到了?”
“他猜到我有后手,但不知道是什么。”
苏清瑜转身往房间走。
“那就好。现在谁都不能知道。”
进门后,她把重新拆过的附件摊开。
“我又看了一遍。平台方最怕你问四个问题。”
齐学斌坐下。
“说。”
“第一,监管账户如果前置审核,延迟责任谁承担。”
“第二,原始运营数据进入平台后,商业使用边界谁控制。”
“第三,长鹏重大事项特别否决权有没有期限,有没有范围。”
“第四,如果平台利用华鼎渠道和专利形成事实排他,清河有没有退出权。”
齐学斌听完,点了点头。
“明天他们会给更好的方案。”
“我知道。”
“但这四个问题,大概率不会给实答。”
“所以明天不是谈成。”
苏清瑜看着他。
齐学斌道:“是让所有人看清,清河为什么不能签。”
苏清瑜没有再追问。
她把另一份清单推过来。
“这是清河内部安抚口径。不能写谈崩,也不能写平台接管。只写清河继续按照持续评价要求推进,技术合作和资本合作均以正式程序为准。”
齐学斌看了一眼。
“发赵明华。”
“已经发了。”
“你动作真快。”
“因为你明天动作会更大。”
齐学斌看着她。
苏清瑜的语气很轻。
“我得先替你把清河这头稳住一点。”
这句话让齐学斌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林晓雅电话里的提醒。
别把苏清瑜一个人推到最危险的地方。
可现在,苏清瑜已经主动站到了那条暗线前面。
他低声道:“辛苦你。”
苏清瑜抬眼。
“少来。以后补。”
“怎么补?”
“等你想出第二条路再说。”
齐学斌看着桌上的平台附件。
第二条路这个说法,终于在这个房间里有了重量。
它还没有名字。
也不能有名字。
可它已经成了明天拒绝那张桌子的底气。
齐学斌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脑子反而更清醒。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派出所档案室里熬夜的小民警。
他现在一句话,会牵动清河车间,司机平台,财政账户,配套企业和省里态度。
沙家康提醒得对。
硬气如果没有后路,就是把别人拖下水。
可妥协如果交了命门,就是把别人卖出去。
这两头都不能选错。
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苏清瑜正在给赵明华发第二份内部口径。
齐学斌看了一眼。
“别写齐书记态度坚决。”
苏清瑜抬头。
“我没那么傻。”
“也别写清河绝不接受平台。”
“写的是,清河坚持依法依规推进合作谈判,重大事项以正式会议纪要和集体研究为准。”
齐学斌点点头。
“这话稳。”
苏清瑜把消息发出。
“稳住明线,才有暗线。”
齐学斌坐回桌边,把沙家康给他的那张汉东产业链分布图重新摊开。
他在清河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然后在纸边空白处写下几个方向。
技术合作。
样车反馈。
海外运营。
售后验证。
每一个词都很克制。
没有出海。
没有订单。
更没有胜利。
但齐学斌知道,这几个词如果能走通,清河就不会被国内那道门彻底卡死。
苏清瑜看着那几个词。
“终于开始像一条路了。”
齐学斌把笔放下。
“还只是路基。”
“路基也比空话强。”
窗外天色还黑。
明天那场最终协调会,已经不再只是谈判。
它会决定清河是弯腰进一张大桌,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转身去修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