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后,县域运营样本会成为平台资产。重大融资,海外合作,供应商变更,召回机制,都要接受特别否决。”
他的声音不快。
“这不是帮清河上路,这等于把方向盘拿走。”
沙家康没有马上反驳。
屋里静了很久。
茶水的热气已经淡了。
沙家康缓缓道:“我信你看得准。”
齐学斌抬头。
“但我也要你想代价。”
沙家康的语气忽然更沉。
“你拒绝平台,华鼎不会停,协会会更谨慎,央企平台不会替你背书,金融机构会观望,跨省推广会被卡,认证会被拖,供应链会被一项项抬高门槛。你扛得住,清河干部扛得住吗?工人扛得住吗?长鹏车间里那些人,扛得住吗?”
齐学斌的手放在文件边上。
他没有握紧,也没有躲。
沙家康继续道:“你不能只想着我齐学斌不服。你现在已经离开刑警队长和常务副县长那两个阶段了。你是清河特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实职副厅级干部。”
这句话很重。
“你背后有几十万清河人,有一条产业链,有几千个岗位。你说不交,那你要想好,路被堵住以后,拿什么接住他们。”
齐学斌低声道:“我想过。”
“想透了吗?”
齐学斌没有回答。
沙家康看着他。
“你看,我问到这里,你就不说话了。”
齐学斌苦笑了一下。
“因为这个问题,不能用漂亮话答。”
沙家康眼里露出一点欣慰。
“还算清醒。”
齐学斌抬头。
“沙书记,我知道您没有逼我。您是在替清河算风险。”
“我当然替清河算。清河是汉东的清河,你齐学斌也是汉东的干部。”
“所以我不能让清河变成别人账本上的生产基地。”
沙家康皱了皱眉。
齐学斌把话说下去。
“如果平台只是标准,监管和协同,我愿意谈。如果它要专利,数据,账户,渠道和重大事项控制权,那我不能签。”
“一点都不能让?”
“可以让标准,可以让监督,可以让第三方复核,可以让非敏感经验共享。”
“控制权呢?”
“不能。”
沙家康盯着他。
“你这么硬,别人会说你不成熟。”
“那就说吧。”
“也会说你地方山头。”
“我会把清河开放给监管。”
“会说你拿司机和老百姓当挡箭牌。”
齐学斌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更不能真把司机和老百姓卖出去。”
这句话让沙家康眼神动了动。
他没有训。
也没有夸。
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晓雅给我打过电话。”
齐学斌一怔。
沙家康道:“她没替你求情,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什么?”
“她说,齐学斌如果顶着沙书记的话也不肯低头,那一定不是为了面子。”
齐学斌眼底有一丝波动。
沙家康拿起手机。
“你自己问她。”
电话拨通。
林晓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沙书记。”
“我和学斌在一起。你跟他说两句。”
手机递过去。
齐学斌接住。
“晓雅。”
那边沉默了半秒。
“沙书记劝你,是劝风险,不是让你跪。”
齐学斌低声道:“我知道。”
“那就好。你别把所有劝你的人都当成敌人。”
“没有。”
林晓雅声音很稳。
“但你也别为了证明自己清醒,就把不该交的东西交了。清河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每次都赢,靠的是你知道哪一步退了还能进,哪一步退了就没路了。”
齐学斌看向沙家康。
沙家康没说话,只看窗外。
“谢谢。”
林晓雅淡淡道:“少说漂亮话。想清楚以后再动。”
电话挂断。
齐学斌把手机还给沙家康。
沙家康叹道:“她倒是比你会说。”
齐学斌笑了笑。
“她一直比我会劝人。”
屋里气氛终于缓了一点。
可沙家康最后的问题,仍旧压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学斌,我能理解你的底线,也欣赏你的硬气。”
齐学斌站起身。
“但我还是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