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他们真的来了!而且,听这对话,大堂里那个先到的,也是“圈内人”?甚至可能……也是为“星引”而来?是敌是友?
“嗒嗒”声再次响起,那道细长的影子移动,缓缓走进了月光照亮的大堂范围。
沈千凰从门缝阴影中,借着惨淡的月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极其瘦小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旧短打,头发稀疏灰白,乱糟糟地披散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深凹陷,眼皮耷拉着,只露出两道狭窄的缝隙,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是个瞎子。他右手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顶端绑着个破布包的竹竿,刚才的“嗒嗒”声,就是竹竿点地的声音。
老瞎子似乎完全不受黑暗影响,径直“走”向大堂中央。那里,月光最亮的地方,隐约可见摆放着几副破旧的薄皮棺材,还有一些用草席覆盖的隆起。
“地方是不错……可惜,主人家不太欢迎啊。”老瞎子停下脚步,歪着头,用那双灰白的“眼睛”“看”向大堂一侧的阴影。
沈千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边阴影蠕动,一个同样佝偻、但更加肥胖的身影,缓缓“滑”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寿衣、面色青白浮肿、眼珠浑浊凸出的老者,正是看守义庄的那个孤老头!但他此刻的样子,绝不像一个醉卧的活人,更像一具……能动的尸体!他手中,还拎着一盏昏黄欲灭的、绿油油的灯笼,灯光映着他青白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醉?嘿嘿……老子闻了一辈子死人气,还没闻过这么‘醒’的死人气……”老瞎子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朋友,扮死人挺像,可惜……心跳声大了点。”
寿衣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沈千凰藏身的走廊方向。他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声音嘶哑难听:“还有一个……更香的……”
被发现了!
沈千凰心中一凛,知道藏不住了。她握紧短刃,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那老瞎子却忽然“看”向了她藏身的方向,灰白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丫头,别躲了,出来吧。这老僵尸鼻子灵得很,你身上那点伤血腥味,瞒不过他。”老瞎子的声音依旧干涩,却似乎并无恶意,“放心,老头子我虽然眼瞎,心可不瞎。收了你的‘买路钱’,自然要带你走。”
买路钱?是指那三枚背面朝上的永乐通宝?沈幽阁的接应,果然是他!
沈千凰心念电转,眼下形势,这神秘的老瞎子是她唯一的生机。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下,她蜡黄病容、粗布衣衫、伤痕累累的样子,暴露在两个“非人”的存在面前。
寿衣老者看到她,喉中“嗬嗬”声更响,提着绿灯笼,一步步挪了过来,带着浓重的尸臭和寒意。
老瞎子却挡在了沈千凰身前,虽然瘦小,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势。他抬起手中的竹竿,轻轻点了点地。
“此路,幽阁借道。朋友,给个面子,行个方便?”
寿衣老者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盯着老瞎子,又“看”了看沈千凰,似乎在权衡。半晌,他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嘶哑道:“幽阁……的面子……要给……但规矩……不能坏……”
“什么规矩?”老瞎子问。
“活人……进义庄……需留……买路财……”寿衣老者缓缓道,目光落在沈千凰身上,尤其是在她心口位置停顿了一下,那里,凤纹玉佩正散发着唯有特殊存在才能感知的、微弱的波动。“或者……留一件……沾了‘死气’的……贴身之物……”
沈千凰心中一沉。买路财?她身无长物。沾了死气的贴身之物?难道要她自残见血?或者……这老者指的是玉佩?他能感应到玉佩的特殊?
老瞎子皱了皱眉(如果他那堆皱纹能称之为眉的话),似乎在思索。片刻,他忽然“看”向沈千凰,干涩道:“丫头,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一件……不太寻常的、沾过‘墟’气的旧物?不是活人用的那种。”
墟气?沈千凰瞬间想到了从幽墟石室带出的那个打不开的扁平铁盒!那东西来自幽墟,必然沾染了那里的气息!她连忙从怀中(实际是从贴身的暗袋)取出那个非金非木的冰凉铁盒。
“此物……可否?”她哑声问,将铁盒递向老瞎子方向。
老瞎子没接,只是“看”了一眼(天知道他怎么“看”的),点了点头:“可以。上面的‘墟’气够浓,虽不新鲜,但够份量。”
沈千凰会意,将铁盒轻轻放在身前地上。
寿衣老者的目光立刻被铁盒吸引,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嗬嗬”声,伸出青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隔空一抓,那铁盒便凌空飞起,落入他手中。他凑到绿灯笼下看了看(虽然可能根本看不见),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上(如果那能称之为脸)露出一丝诡异的、类似愉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