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追查韩晓了。
正当她内心剧烈斗争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醉意和炫耀:“切,偷渡?落伍啦!现在有钱的,谁还走那种路?直接搞个工签、学签,或者投资移民,光明正大过去!我表舅的二儿子,就在温哥华那边,给人办这个,一条龙服务,贵是贵点,但安全啊!房子、车子、身份,全给你搞定!”
温哥华!苏晴(林芳)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是温哥华!
“得了吧,老四,你表舅那二儿子,听说就是个拉皮条的,介绍的学校野鸡都不如,过去打黑工还差不多,真拿身份?做梦吧!”旁人嗤笑。
“你懂个屁!渠道不一样!真有门路的,当然有办法……”那个被称为“老四”的男人似乎被激怒了,声音高了起来,开始吹嘘他表舅的儿子认识多少“大人物”,能办多么“稳妥”的事情,甚至提到了“有些国内的老板,过去避风头,不也走这种……”
苏晴(林芳)的心沉了下去。吹嘘的成分居多,但其中透出的信息却让她警惕。如果韩晓,或者与他相关的人,是通过类似的“渠道”在加拿大立足,甚至获得某种程度的保护,那么她以“林芳”的身份贸然接近,无疑是以卵击石。她需要更安全、更合法的身份作为掩护,至少是能短期合法停留的身份。
面汤见底,邻桌的谈话也转向了其他琐事。苏晴(林芳)默默付了钱,走出面馆。热带午后的阳光炽烈如火,烤得地面发烫。她走在尘土飞扬的街上,混迹于肤色黝黑、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语言不通,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目标隐匿在万里之外、可能受到重重保护的豪华堡垒之中。每一条看似可能的路径,都布满了荆棘和陷阱。偷渡,风险极高,且后续难以行动;合法途径,她缺乏资金和“干净”的背景;通过灰色渠道办理假身份或临时签证,不仅需要大笔金钱,更可能落入骗局或更危险的境地。
她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心小公园,找了张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的。她看着眼前陌生的街景,听着完全不懂的语言,闻着空气中混合的、属于热带城市的浓烈气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助。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但现实的坚冰,却几乎要将这火焰冻熄。
不能放弃。她对自己说。苏晴已经死了。罗梓还在。林芳……必须找到路。
她重新梳理思路。直接前往温哥华,以她目前的条件,几乎不可能。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先利用“林芳”这个身份,在这个东南亚国家暂时立足,想办法筹集更多资金,同时利用这里的网络(尽管是底层和灰色·网络),尝试获取更具体、更可靠的关于韩晓在加拿大动向的信息,甚至……尝试联系“泥鳅”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国际化的“渠道”?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运气,更需要她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重新建立起类似“磐石”那样的、哪怕是最简陋的信息和人脉网络。
这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除此之外,她似乎别无选择。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那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皮肤晒成古铜色的中年华裔男人,嘴里叼着烟,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但苏晴(林芳)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余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男人抽完烟,将烟蒂踩灭,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说:“这鬼天气,真他妈热。想找点凉快事做都不容易。”
苏晴(林芳)心中一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保持着木然的表情,望着远处。
男人等了几秒,见没反应,又叹了口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听说北边现在倒是凉快,就是过去麻烦。有钱的坐飞机,没钱的,就只能想别的法子咯。”
苏晴(林芳)慢慢转过头,看向男人,脸上露出那种底层妇女特有的、带着戒备和一丝好奇的茫然表情,用生硬的普通话问:“你……你说北边?哪里北边?”
男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取下墨镜,露出一张精明世故的脸,打量了她几眼,笑了笑:“大姐,听口音,刚过来没多久吧?北边,加拿大,美国啊,那边现在气候好。”
“哦……”苏晴(林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搓着衣角,低声嘟囔,“那地方,好是好,就是……去不起。”
男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身体朝她这边倾了倾,压低声音:“大姐,话不能这么说。事在人为嘛。看你想怎么去,去干啥。要是就想出去看看,打个黑工,赚点钱,路子也不是没有……就是,得吃点苦头。”
苏晴(林芳)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却显出更深的疑虑和警惕,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更低了:“我……我没钱。也不懂。我就想……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 她故意将“安生过日子”几个字说得很重,带着一种底层妇女对稳定生活的朴素渴望。
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