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些微的灰白。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轻轻晃动着。侧脸线条冷硬,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他似乎在看着手里的酒杯,又似乎在倾听“鬣狗”的话,姿态放松,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这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仅仅是一瞥,甚至没能完全看清正脸,但沈冰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个人……她认识!
不,不是那种日常的、熟悉的认识。而是在某个商务场合,在财经杂志上,在父亲偶尔参加的某些高层社交活动的边缘,她远远见过,或者,听过这个名字。
林世昌那个圈子里的人!一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中,以投资眼光犀利、背景神秘、且与林世昌有诸多合作而闻名的“资本大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种肮脏血腥的地下格斗场,和一个绰号“鬣狗”的人口贩子(或者说,更糟糕的“货源”中介)见面?
电光石火间,陈默提供的那些证据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拼合——离岸公司资金流向,L.S.C.的缩写,苏晴与那个金丝眼镜男的会面……这个男人的出现,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某些黑暗的关联!他不是林世昌本人,但绝对是那个核心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出现在这里,与“鬣狗”谈“特殊货源”、“大生意”、“干净”、“质量上乘”、“手续”……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喂!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门口守卫的厉喝,将沈冰从瞬间的震惊和联想中惊醒。
“鬣狗”也注意到了还僵在门口的沈冰,眉头一皱,疤痕扭动,那只没被疤痕完全破坏的眼睛里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像毒蛇一样盯住了她。“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沈冰浑身一颤,瞬间从震惊中强行抽离,重新代入那个卑微、惊恐的杂工角色。她吓得后退一步,差点绊倒,手忙脚乱地指着小推车,又指了指守卫,用更加破碎、结巴的语言,带着哭腔说:“对、对不起……老爷……我送酒……放下就走……马上走……” 她一边说,一边深深低下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看都不敢再看“鬣狗”一眼。
“鬣狗”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肮破烂的衣服、刻意弄出的“伤痕”和瑟缩的姿态上停留。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就是个最底层、最卑贱的杂工,被吓破胆的那种。而且,她是“独眼龙”那边送来的临时工,这点门口守卫可以证明。
“哼,晦气。”“鬣狗”大概觉得被这么一个低贱的杂工冲撞了运气,有些不悦,但也懒得深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是是……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沈冰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然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推着空的小推车,踉踉跄跄地冲向来时的通道,直到冲进那条潮湿、昏暗的通道,将VIP区的灯光和“鬣狗”那冰冷的视线甩在身后,她才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刚才那一瞥,虽然短暂,但信息量巨大,冲击力更强!那个男人……他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这意味着什么?林世昌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种地方?他们到底在进行什么黑暗交易?这和她父亲的死、和她被构陷的“丑闻”,又有什么关联?
不,现在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刚才的惊鸿一瞥,虽然她掩饰过去了,但“鬣狗”那样的人,疑心极重。万一他回过神来,或者那个包厢里的男人有所察觉……
沈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着小推车,快步走回杂工休息室。光头小头目看到她回来,骂骂咧咧地又指派她去清理另一个角落。沈冰没有二话,立刻拿起工具,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仿佛要用劳动洗刷刚才的“冒犯”。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她必须把刚才看到的信息传递出去!用那部加密手机,拍下那个男人的样子!可是,手机藏在背包里,背包被她藏在进来前、橡胶林深处一个隐蔽的树洞里。她无法在这里拍照。而且,刚才只是惊鸿一瞥,甚至没看清正脸,只看到一个侧影。包厢光线昏暗,她更没有机会拍照。
怎么办?直接描述?那个男人的特征很明显,灰白头发,冷硬侧脸,深色休闲西装,气场强大,与林世昌关系密切……“信鸽”或者“组织”能根据这些锁定他吗?
不,不够。证据必须确凿。她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鬣狗”和那个男人还在包厢里。他们的“交易”可能还没谈完。也许,他们还会出来?或者,那个男人离开时,会经过这里?
一个极其危险,但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钻入沈冰的脑海。
她一边机械地拖着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VIP区入口的动静,留意着任何异常的声响或人员的移动。同时,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那个伪装成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