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搏斗一场接一场,有的结束很快,一方被彻底打倒在地,不省人事;有的则血腥而漫长,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血肉模糊。观众的狂热一波高过一波,金钱的输赢伴随着疯狂的呐喊。沈冰强迫自己不去看擂台,但那些声音——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痛苦的嚎叫、疯狂的欢呼——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和胃部的痉挛。
这就是“信鸽”要她潜入的世界。黑暗,血腥,毫无底线。那个新客户,会是什么样的人?来这种地方谈“特殊货源”的“大生意”?什么样的“货源”?沈冰不敢深想,但一种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沈冰终于清理完那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又将通道口附近的一片血污拖洗干净。她累得直不起腰,汗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和那些污秽混在一起,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但她没有休息,而是主动去找其他活干,比如帮忙搬运沉重的酒箱,或是擦拭VIP区外围那些油腻的桌椅。她表现得勤快、麻木、顺从,绝不抬头乱看,也绝不靠近VIP区那厚重的帆布帘。
她的“表现”似乎让那个光头小头目稍微满意了点,至少不再用嫌恶的眼神瞪她。当一个打手进来喊人,说VIP区3号包厢需要补充酒水和冰块,而且指定要“干净点、手脚利索的”时,光头目光扫过一群杂工,最后落在了沈冰身上——她是新来的,衣服虽然破旧,但至少刚刚“清理”过自己,而且看起来比较“安静”,不像其他几个老油条那样贼眉鼠眼。
“你!过来!”光头指了指沈冰,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放着几瓶洋酒和冰桶的小推车,“推着这个,送到3号包厢门口,交给门口的人,不许进去!放下东西立刻回来!听懂没有?”
沈冰的心脏猛地一跳。VIP区3号包厢!这是接近目标区域的机会!但她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是卑微地点点头,用生涩的当地话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小心地扶住那个吱呀作响的小推车。
小推车很沉,酒瓶和冰桶的重量让她本就疲惫的手臂有些发颤。她低着头,推着车,沿着刚才进来的那条潮湿通道,走向VIP区。越靠近,外面擂台的喧嚣声似乎被厚重的隔断滤掉了一些,但一种更加压抑的、带着金钱和权力冰冷气息的氛围弥漫开来。
VIP区用厚重的深色帆布隔成了几个独立的区域,入口处有穿着黑色衬衫、眼神锐利的守卫把守。这些守卫明显比外面那些打手更精悍,气息也更冰冷。看到沈冰推着车过来,一个守卫拦住了她,目光如刀,在她身上扫视。
沈冰瑟缩了一下,用最卑微的语气,结结巴巴地用混合着英语和当地话的破碎语言说:“送……送酒……3号……光头大哥让送的……”
守卫又打量了她几眼,似乎确认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杂工,便挥了挥手,示意她进去,但警告道:“放下就走,不准停留,不准乱看!”
沈冰连忙点头,推着车,走进了帆布隔开的通道。通道铺着简陋的地毯,墙壁上甚至挂着几幅劣质的风景画,试图营造一点“体面”,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烟味、酒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麝香的古龙水味,掩盖不住底层的血腥和颓败。
1号、2号……她默默数着。经过2号包厢时,厚重的门帘没有完全拉拢,缝隙里透出灯光和男人粗哑的笑声。她不敢窥视,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小推车推到了3号包厢门口。
3号包厢门口同样站着一名守卫,眼神更加警惕。沈冰放下推车,指了指车上的酒和冰桶,又指了指包厢门,做出一个“交给您”的手势,然后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3号包厢的帆布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沈冰的心脏几乎停跳。
花衬衫。没错,骚包的紫色底,印着俗气的大朵金色花卉。身材中等偏瘦,但动作间带着一种精悍和油滑。最显眼的,是左脸那道疤痕,从眉骨斜斜划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扭曲的、暗红色的蜈蚣,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狰狞和凶狠。
“鬣狗”!
他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正侧着头,对着包厢里面说着什么,语气带着惯有的、生意人式的圆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您放心,绝对‘干净’,‘质量’上乘,包您满意……手续方面,老规矩,我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包厢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略带沙哑的男声,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但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是是是,明白,明白……”“鬣狗”连连点头,脸上的疤痕随着他的笑容而扭动,更显可怖。他一边说着,一边退出了包厢,顺手拉上了门帘。
就在门帘合拢前的刹那,借着包厢内稍亮的灯光,沈冰用极限的眼角余光,极其短暂、极其隐蔽地,朝包厢里瞥了一眼。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侧影。
坐在包厢中央一张宽大的、铺着兽皮的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