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他再三推辞,实在没办法後只能答应。
那麽其他的————
比如说桐生和介会不会因此被白石真希所不满?
这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桐生和介怔了一下,眼神清澈。
啊,不是?
这突然的一句话,又没有什麽前因後果,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他面露迟疑之色。
「我其实————」
「等到了之後,你会知道的。」
小笠原诚司笑了笑,抬起手来,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大概20分後。
两人下车的地方,却不是小笠原宅。
他们来到了位於中央区明石町14番19号的筑地治作。
桐生和介最先看到的是树。
对的,这是一间被树木和围墙掩映起来的旧式料亭。
入口处的灯笼,亮着暖黄色的微光。
上面是「治作」二字,端正而沉静,带着旧时代弥留下来的矜贵。
东京在高处铺开千万盏灯。
灿烂辉煌。
而这间料亭,就只是安静地伏在夜色当中。
身着和服的女将微微俯身,如同是院落里被晚风轻轻压低些许的竹枝。
「恭候您多时了。」
「嗯。」
小笠原诚司说着,就在往里走了。
石板小径铺陈向庭院深处,两旁的木柱在灯影中排列开来。
女将在最前面引路。
桐生和介跟在後面。
长廊环绕着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
在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时,恰好有一尾金色锦鲤游到近处,在月光中和他对视。
鱼眼空洞。
既没什麽敬畏可言,也没什麽敌意。
这条鱼不可能认识桐生和介,也不知道他刚刚在霞关的那栋大楼里,做了什麽。
他就只是池边偶然掠过的一道人影。
「这边请。」
女将停在一道纸门前,跪坐下来,双手将门缓缓拉开。
这是「海棠之间」,一处临水的和室。
内里极其宽敞。
壁龛里挂着一幅墨迹疏淡的山水。
插花只有寥寥数枝。
低矮的桌案旁,早就有两个人在坐着了。
其中坐在离门最近一侧的那位少女,给桐生和介的感觉是既熟悉又陌生。
是白石红叶。
池塘里的水光映上她的浅金色的访问着,衣襟上是细密的秋草纹,腰带则用了沉静的绯色。
乌黑长发盘成端庄的发髻,一枚玳瑁簪斜斜固定其中。
见两人进来,少女只是微笑。
九月的东京其实还没有红叶,却有了一点秋意。
坐在里侧的是一位妇人。
白石真希。
她跟白石红叶有几分相似,看起来是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保养得宜,颇有些风韵。
只是,坐姿格外端正。
她就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初次见面。」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做了自我介绍。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算是————见家长?
尽管他有时是情不自禁做了一些暖昧的举动,但白石红叶似平只把他当成热血小队中的勇者大人吧?
所以,这大概就真的只是吃个饭吧?
跪坐着的妇人接着回以一礼,也自报了身份。
小笠原诚司当先入座。
按照传统,桐生和介该坐在门口的下座,随时应对呼唤或者其他的突发状况。
「今晚多有叨扰。」
所以他也就一人坐在了对侧。
女将迈着轻缓的碎步走入,奉上刚沏好的宇治煎茶与温热湿毛巾,随後躬身退至回廊外侧,将障子门轻轻带上。
白石真希趁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桐生和介。
尽管他身上的深色西装一眼就能看出是在百货商场里面卖的大众款,但好在合身,外行人看了都会觉得是经过专门裁剪的。
就是搭配的领带过於显眼突兀了。
这是真正的高级定制款。
要是让白石红叶来评价的话,就是一身破烂装备的一级玩家,结果身後有华光耀目的双翅。
白石真希作为名门长女,见过太多的青年俊杰。
有拘谨的、有轻浮的、有从内而外自信的、也有故作谦卑逢迎的。
却是初次见到桐生和介这样的。
着装得体是得体,但滑稽也确实有点滑稽。
大概是囊中羞涩,但又想要表现对这次晚宴的重视,便花光了工资薪金,买了这条领带。
问题不大。
反正白石家和小笠原家也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