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算是个好消息了。
桐生和介在床边停了几分钟。
尽管接下来还有二次探查,术後感染、腹腔压力、骨盆重建,同样都是大问题。
但至少人活到了天亮。
今川织检查了足趾血运,又看了一眼尿袋。
「等到下午再复查凝血。」
「数值要是平稳了,就安排周一取填塞物。」
她在一旁吩咐道。
那位右股骨开放性骨折的少女,股浅动脉里还插着一截矽胶吸引管。
做临时血管转流可以。
但等体温和凝血恢复,最迟周一下午,就必须重新上台,做正式的血管重建。
把这些人的情况都看过了之後,两人回到医局里去补文书记录。
今川织的那部分还好。
尽管手术节奏同样很急,但都是完整步骤的。
桐生和介的就不同了。
最後一台紧急手术,取消了术前的器械清点环节。
所以他必须凭藉惊人的记忆力,将用过的器械,一件一件地列出来。
期间,有人找了过来。
是独协医科大学的今井慎二,筑波大学的盐见贵之,以及本部群马大学第二外科的森本信介。
这三个人是一起进来的。
这个阵势,桐生和介一眼就知道要问什麽了。
先开口的是今井慎二。
「桐生君,有空吧,占用你几分钟。」
「有空的。」
桐生和介也不好拒绝。
「最後那台手术,我听说是凝血结果还没出来,你就要求了红细胞、血浆、血小板,按有效容量1:1:1送来。」
「是。」
「这个做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果然是这个问题。
桐生和介放下笔。
当时在术中,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想那麽多。
但他的这种做法。
在1995年的日本,任何一本医书、任何一场学会上都没有讲过。
在当下,标准做法是先大量灌注晶体液将血压撑起来,红细胞随後跟上,等凝血指标结果後再考虑补血浆。
这样做的结果是血越输越多,越输越不凝。
听起来很简单的道理。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要再过10年。
等到美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地医院里,用无数伤兵的生命换来数据,才最终被确定下来。
要到20年後。
PROPPR多中心随机试验发表,算是真正奠定了平衡大量输血的重要证据基础。
问题是,他没办法这麽解释。
「在期刊上看到过。」
最後,桐生和介企图再次搪塞过去。
「哪一本?」
盐见贵之不是个好人,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记不太清了。
「6
「是《Journalof Trauma》,还是哪本会议摘要?」
」
「」
「桐生君?」
「好像是去年在图书馆翻的,可能是美军军医写的战伤病例回顾。」
「美军?」
「大概是越战之後的数据整理,我印象里是那一类的。」
「作者呢?」
」
「桐生君?」
「盐见医生,等我回本部了,再去那间图书室里找找看,找到了给您传真过去。」
桐生和介被逼急了,只能随口应付一下。
「好。」
今井慎二倒是坐享其成,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放到记录单旁。
盐见贵之也留下一张。
「好。」
桐生和介只能收下两人的名片。
森本信介没有动作。
反正他跟桐生和介一个大学医院的,到时两人一起去图书室里找就好了。
这三位讲师终於离开。
今川织从隔壁桌擡起脸来,狐疑地看着他。
「真是期刊?」
「真的。」
桐生和介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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