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他们回到主城,方远把馒头给了城里的孩子和温岚医疗站里的伤员。顺子也吃了一个,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馒头。方远拍拍他脑袋,说那你快点好,明年帮我收麦。
过了两天,秦昊把三线通报又整了一遍。北线蓝圈几乎消了,灰圈也小得像个点。只有西边红圈还在,不紧不慢地跳。秦昊说西边最磨人。陆承洲说西侧防线加固得如何了。
铁牙说墙已经修完,哨塔起来几座,戈隆还带着人在训新兵。陆承洲说下一步派人再去西边中段,看看西渊到底有没有往外扩。秦昊说可以,但这回要带上有封印感知的人。季寻说苏哲可以。他最近跟外围狱卒学了一些新的感知法,比之前更灵。秦昊说那让苏哲去。陆承洲说等天再暖一点,别和上次一样半夜冻醒。方远说冻醒倒不怕,我们封穗麦都收了。秦昊难得笑了一下,说行,那准备准备,过两天就出发。
苏哲听到要再往西边去,有些兴奋。他跑去找季寻,把从温泉群带回来的几块符文石板又看了一遍,问霜民和西渊有没有关系。季寻说没有。霜民是北地寒气的产物,西渊是旧系统能量塌陷口。苏哲说那西渊里的东西会不会也因为寒潮改变?季寻说会,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去看西渊外扩了没有。苏哲点头,回去收拾东西。
两天后,苏哲、宋义、阿七和两个猎人组成小队,朝西边出发。季寻没去,他得再去温泉群看翻土。临行前,他把一个极小的符文片交给苏哲,说若在西渊附近感到意识被压,就把它含在舌头下面。苏哲接过,说记住了。陆承洲送他们到城门口,说别走太远,遇事就回。
宋义说放心,西边他熟。阿七拍拍短刀,说西边要真有东西,我正好试试新刀法。铁牙在旁边说,你不是新刀法,是野路子。阿七说野路子能活。方远听得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新麦饼塞给苏哲,说路上吃。苏哲把麦饼收好,挥挥手,跟宋义他们往西边去了。
宋义他们往西走的路线和上次差不多,但这次比上回快了不少。西侧第一道防线已经修完,沿途的几处哨塔派了人,苏哲每过一塔就停下来用季寻给的符文片感应一下。塔里的人说,西边这些天夜里总起风,风声像哭,别的倒还安静。宋义问有没有见着红光。哨兵说远处偶尔有一点,但没以前亮。苏哲在本子上记下“红光减弱”。
过了西侧防线,地形开始变得破碎。他们没再走上次那条旧墙根路线,而是从更北边绕了一下。宋义说上次是贴着西区中段往西渊边走的,这次要绕到西渊北侧的高地上,从上面看西渊全貌。苏哲问能看见多少。宋义说天气好的话,能看见坑口边沿。阿七说坑里呢。宋义说看不到,那坑太深,底下有气。苏哲握了握手里的符文片,没再多问。
他们走了一天半,上了一处灰岩坡。坡顶风大,地上的碎石被吹得打滑。宋义找了个避风的凹陷,把观测镜架起来。苏哲也蹲在旁边,把测量器从皮包里取出来。这次测量器的水晶片没有上次跳得那么乱,但也没有完全静下来,始终在低频率地颤。
宋义往西渊方向看,说坑口好像比上次宽了点。他让苏哲看。苏哲凑到观测镜前,只见西边灰蒙蒙一片,坑口边缘像被什么啃过,崩落了不少石头。坑里往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雾,贴着坑沿慢慢翻。阿七说这坑是在长。宋义说不是长,是边上塌了。上次来时还没有那么多碎岩。苏哲把观测镜让给猎人,自己拿出本子画了个示意图,标出坑口崩落的位置和雾的厚度。
他们又往前挪了一小段,到了西渊北侧一处断脊上。这里已经离坑口不到三里。风从坑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焦气。苏哲把季寻给的符文片压在舌下。那符文片凉丝丝的,一入口,脑子就清了一下。他说这里能量很重,但没有上次在石板堆旁那么乱,像被什么约束着。宋义说那就是旧回路还没崩干净。他让两个猎人留在断脊下,自己和阿七、苏哲再往边上靠。
三人又走了几十步,来到一块前倾的大石后面。从这里看西渊,能看见坑壁上的旧岩层和几道发白的裂缝。坑底很深,看不到底。红雾像有生命一样在坑中慢慢旋转,不往上冒。苏哲记下时间,说这雾只在坑里转,不出来。阿七说那还好。宋义说暂时是。他让苏哲测一下坑沿的地温。苏哲拿测量器贴地,过了一会儿说地表温度比外面高一点,像下面有热源。秦昊上次说过西渊偏热,现在看,这个热度没退。宋义说那就说明西渊还在蓄着。
他们没在西渊边过夜,按季寻师父的嘱咐,退到三里外的一处旧石坳里宿营。夜里苏哲醒了一次,听见风里有极轻的嗡嗡声,像很多人在远处念字,又像石头被风吹过孔洞。他推醒宋义。宋义听了片刻,说是坑里的风声,不是活物。阿七也醒了,说这声跟山口外那些霜民出现前的风声不一样。苏哲心里稍安,又睡了过去。
天亮后他们绕西渊北侧又走了一段,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崩口。果然在北边发现一处旧的石桥,已经断成两截,桥面石斜插在坑壁半腰。石桥西头原该有路,现在路早没了,只剩一段埋在红土里的石阶。苏哲在石阶旁又看到那种倒三角加竖线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