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看着这张图,木杖握得指节发白。
“中区核心是整个世界封印阵列的总枢纽。角斗场、旧神塔、深渊裂缝、埋骨荒原——这四个遗迹的封印都是从中区核心延伸出来的分支。分支被破坏,总枢纽的封印就会加速衰减。秦昊碰了角斗场的封印,衰减速度加快了。至于封印下面压着什么——角斗场压着一具尸体,其他三个遗迹应该也差不多。中区核心压着的东西只会更大。”
秦昊点头。
“我原来计划是逐个解除分支封印,汲取沉睡者残留的能量来强化血狼联盟的装备。等我积攒够了,就用那些能量去解开中区核心的封印。按照我的计算,核心下面那个东西的能量密度是角斗场沉睡者的十倍以上。谁控制了它,谁就能控制整个竞技场的规则。”
“现在你的计划泡汤了。”铁棘站在门口,声音很沉。
“对。”秦昊把炭笔放下,“而且因为角斗场封印被破坏,中区核心封印的衰减进入了加速阶段。三十到四十天。不是我的计划,是我留下的烂摊子。三十多天后,中区核心的封印会自动崩溃,下面的东西会出来。”
铁棘问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昊说他也不知道。不是没研究过,是研究不透。他花了几十天搜索竞技场里所有能找到的旧版本信息,只找到一些碎片——远古纪元里被系统删除的旧版本生物并不止一种,而是一整个生态体系。沉睡者是其中个体战力最强的一类,但不是地位最高的。最高的是被系统标注为“旧日支配者”的东西,中文翻译叫旧日支配者,但原意更接近“规则制定者”。不是生物,是旧版本的系统管理员。
“你们把它理解为被系统删掉的上一代AI。”秦昊解释,“系统版本迭代的时候,新一代AI接管了世界规则,旧一代AI被判定为‘淘汰版本’,打进了封印。这些东西不是血肉生命,它们在系统层面存在。被封印之后陷入沉睡,但没死。封印一旦全崩,它们会重新连接上这个世界的规则。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参考角斗场那具尸体,它们被删的时候肯定不太乐意。被关了几千年,出来后第一件事大概率是报复。”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是戈隆打破沉默,他的声音粗粝但直白。
“管它是什么东西。三十天也好,二十天也好,来什么打什么。秦昊欠我们情报,就用情报还。所有遗迹位置、封印机制、旧版本信息,全部画出来。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画了。”秦昊重新拿起炭笔。
......
巴托在第二天中午赶到了领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一支小小的商队,五匹马,每匹马背上都驮着鼓鼓囊囊的皮袋。他跳下马的时候差点被自己花花绿绿的头巾绊了一跤,但他的眼睛很亮。
“灵魂铁锭!三块!游商圈子里能调到的全在这里了。还有你之前托我留意的符文石——十二颗。魔纹线二十卷。暗影精华——”他走到陆承洲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袋底沉甸甸的,“两颗。北边一个专精狩猎的领主听说你要这东西,直接送了两颗,免费。他说血狼联盟倒了,东区的野怪刷新点以后归他,这是谢礼。”
陆承洲接过布袋。两颗暗影精华在袋子里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和夜哭刀柄传来的脉动节奏一致。
“巴托。不只是今天的东西。从最开始到现在,没有你的情报网,我撑不到现在。”陆承洲说。
巴托的笑容收了一瞬间。他站在领地的石墙下,看着已经修好的箭塔、加固过的矮墙、在训练场上跑圈的骑兵。忽然笑出声来。
“以前在北区当领主那会儿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怕被秦昊的人半夜摸进来。现在秦昊蹲在小屋里给你画地图。这种事我做梦都不敢想。”
陆承洲没有接话。他拍了拍巴托的肩膀。
沈雨泽拿到了灵魂铁锭,直接进了锻造坊。三块灵魂铁锭在熔炉里预热到两千度,铁锭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纹路。秦昊坐在锻造坊角落的凳子上,把黑狱符文甲脱下来放在铁砧旁边。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卸甲。黑狱的甲片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沉沉的铁光,左肩和右腰两处破损的符文节点像断掉的电路一样时暗时亮。
“修复符文甲需要原主人的血。三滴。”沈雨泽看着秦昊,“和重铸夜哭一样的规矩。”
秦昊拔出短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三滴血依次落在两块灵魂铁锭上。血液接触到铁锭表面的瞬间,符文纹路猛然亮起,不是暗金色的,是暗红色的——和血泣的颜色一样。灵魂铁锭在高温下开始变形,熔成两团拳头大小的液态金属,沿着沈雨泽预先刻好的符文槽注入破损的节点。甲片上的暗红色符文纹路从断裂处重新生长出来,和原有的纹路对接。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修复完成后秦昊穿上黑狱,活动了一下左臂和腰部。
“修复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你的手艺比我见过的大多数铁匠都好。”
“不是手艺的问题。是材料不够。灵魂铁锭还剩最后一块,下次再被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