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来叮叮当当,成了工地上唯一的轻快声音。
沈雨泽在锻造坊里连轴转。铁棘和韩素交代的情报里关于符文甲的数据他全部整理成了锻造笔记——秦昊的黑狱符文甲护甲值、铁幕盾的符文结构推测、血泣剑的可能弱点。他对着这些笔记研究了很久,然后开始尝试打制第一件实验性的穿甲弩矢。弩矢箭头用黑曜石淬火,箭杆尾部加了苏晴提供的魔纹布尾翼,命中后尾翼会自动调整箭矢角度,增加二次穿透的概率。
“这不是普通穿甲箭。这已经是系统认证的魔纹箭胚了。”沈雨泽把第一支实验箭举到灯下检查,“没有裁缝的魔纹布,光靠铁匠技能做不出来。”
苏晴正在旁边的裁缝台上给受损的骑兵轻甲缝补撕裂的皮料。
“魔纹布我还能织十几米。库存的魔纹线不多,省着用。不过如果方远说的速生麻能纺成线,也许可以做魔纹布的替代底料。”
“速生麻纤维太粗,织布容易断。”沈雨泽摇头。
“混纺可以。速生麻加黑曜石纤维加少量魔纹线,比例调好就能用。我试试。”苏晴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混纺比例的简图。
方远在外面听到他们讨论,从田埂上探出头。
“速生麻要多少有多少。打完仗那批种子还在,下一季多种两垄,半个月就能收。你们尽管试,材料管够。”
铁匠、裁缝、农夫。三个不同职业的人挤在一起,讨论怎么造一支能打穿四级符文甲的弩箭。陆承洲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姜晚在骑兵训练场边上给她的三百骑兵休整。她的西境骑兵长途奔袭后又立刻投入战斗,人马都疲惫到了极限。铁牙主动带着掠夺者帮忙喂马刷马,两个骑兵队的人语言不通但干活默契——刷马不需要说话。阿七左臂缠着绷带,用右手拎着水桶给一匹暗影驹加水。姜晚注意到他左臂的箭伤,问了情况。阿七说在灰石峡谷左臂中过一箭,这次又中一箭,习惯了。
“灰石峡谷那次是我带的队。”姜晚看着他,“你那时候在峡谷里问我能冲出去吗。我说能。”
“现在我也信。”阿七把水桶放下,“你说能就能。”
姜晚没有回答。她用右手在他左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整队。
......
傍晚,戈隆在领地北侧的空地上开了一坛掠夺者黑麦酒。酒坛比他的头还大,封泥拍开的一瞬间酒气冲得站在两米外的孟平直咳嗽。戈隆把酒倒进几个木碗里,递给在场所有人。
“掠夺者打完胜仗都要喝。这是规矩。”
陆承洲接过木碗喝了一口,还是很辣,但比第一次喝的时候顺了一些。姜晚一口气喝了半碗,面不改色。沈雨泽喝了一口就呛得眼泪直流,苏晴抿了一小口皱眉说比工业酒精还冲。方远喝了一口之后说这个酒能不能用来给种子消毒——戈隆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差点把酒坛打翻,说你这种人当农夫太可惜了。
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从第一次领地防守战到现在,每次打完仗都有人死,这次也有。但活下来的人还能坐在一起喝酒,这本身就是赢。
陆承洲放下木碗。
“秦昊是LV7,双职业剑盾双修,装备全部顶级。他手下还有至少一千精锐,中区主城有完整防御体系。还有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底牌叫‘唤醒’。”他把铁棘和韩素交代的情报全部说了一遍,“铁棘说秦昊从不亲自出手,能在幕后解决的事绝不露面。这个人能忍,也敢赌,而且不怕等——北区指挥官是他埋了半年才引爆的棋子。”
戈隆把酒碗放下。
“我们也有秦昊没有的东西。他的手下怕他,我们的手下不会在战场上背叛我们。铁棘是他的盾,但铁棘被俘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总盟主会替我报仇’——不是‘救’,是‘报仇’。他的人不怕敌人,怕自己人。”
姜晚接过话头。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我端掉西区的时候发现一件事。西区指挥所的地下室里有一批被锁起来的军械,全是系统认证的三级武器和护甲,数量够装备两百人。但这些装备没有下发到西区部队,一直锁着。这说明秦昊不信任韩素,不信任任何一个战区指挥官。他把最好的装备藏在中区,宁愿锁着也不给前线。一个连自己指挥官都不信任的人,战场上能有多少人愿意替他挡刀?”
“他的人多,但多数是被压着打仗的。我们人少,但都是自愿站在这里的。”孟平坐在石墩上,把木杖横在膝上,“建筑师的职业病——看结构不看表面。秦昊的组织结构是铁板一块,但铁板下面全是裂纹。”
“我继续打装备。穿甲弩矢如果能突破黑狱的护甲值,秦昊的防御优势就没那么大了。”沈雨泽把炭笔夹回耳后。
“我继续做布甲和皮具。骑兵轻甲还有六套没做完。”苏晴说。
“我去种地。种子田的栅栏我得重新砍一批。”方远挠头,“不过这次不拔田里的了。”
所有人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