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战斧已经用顺手了,斧刃上的符文石在阳光下闪着血红色的光。
“铁牙?”戈隆把斧头杵在地上,“那个家伙脾气很臭。但他骑马确实厉害。我让他去你那里当三天教官,教你的民兵基础骑术。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天之后你让民兵和我的人打一场模拟对抗。不是真打,是训练用的木制武器。你的骑兵民兵对我的掠夺者骑兵。输了不用给东西,赢了——铁牙的个人报酬翻倍。”
“铁牙要什么报酬?”
“黑曜石矿的矿石。他要打一把暗抗战斧。三块拳头大的原矿就行。”戈隆咧嘴笑,“不算贵。”
“成交。”
下午,铁牙骑着他那匹几乎纯黑的暗影驹来到了骑兵训练场。
这个掠夺者百夫长和戈隆完全是两个风格。戈隆豪迈粗犷,嗓门震天。铁牙沉默寡言,从马上跳下来之后只说了两句话——“谁是民兵?”和“上马。”
十八个民兵站在训练场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民兵队长第一个站出来,走到暗影驹旁边。他之前在战场上骑过几次缴获的战马,算是民兵里最有“骑术基础”的人。
铁牙用三根手指捏住民兵队长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过来对着马匹。
“上马。不要蹬马镫。”
“不用马镫怎么上?”
铁牙没有回答。他单手抓住民兵队长的后腰,像拎一袋粮食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往马背上一放。
“腿夹紧。夹不紧就摔。摔了再来。”
民兵队长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两条腿死死夹着马腹。暗影驹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甩了甩头。铁牙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暗影驹小跑起来。民兵队长在马背上颠得像一袋松了的土豆,坚持了不到二十米就从马背上滑了下去,摔在跑道碎石子上。
“再来。”铁牙说。
民兵队长从地上爬起来,重新上马。这次铁牙没有帮他,他自己抓着马鬃往上翻,姿势虽然难看但好歹上去了。马匹又跑了一圈,他坚持了大概四十米,再次摔下来。
第三次他跑了八十米。第四次他跑完了整圈,虽然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但没有摔。
铁牙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认可,也可能是觉得还差得远。
“明天继续。所有人上马。摔够二十次就学会了。”铁牙对剩下的民兵说,“怕摔的现在退出。不怕的上马。”
没有人退出。
陆承洲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民兵们一个个上马、一个个摔下来、一个个再爬上去。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骑暗影驹去救姜晚的时候——从马上摔下去两次,爬起来再上。
那种狼狈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但这些民兵比他还惨——铁牙的马匹没有配鞍,就光秃秃的马背,滑得要命,抓都抓不住。
但这是对的。戈隆说掠夺者训练新兵从来不用马鞍——摔下来的次数越多,学得越快。因为每一次摔下去都在教身体一件事:不夹紧就会疼。疼是最好的老师。
傍晚,训练结束。
十八个民兵全部能骑着光背马走完整圈。最快的一个人已经能控制马匹做简单的转向。最慢的摔了将近三十次,走路一瘸一拐,但还在笑——他说三十次摔完,终于知道怎么用大腿夹马了。
铁牙把马匹拴回棚子里,走到陆承洲面前。
“你的人不怕摔。”他说。这还是他今天说的第三句话。
“三天后能跟掠夺者打模拟对抗吗?”
铁牙想了想。
“能打。不会赢。但能打。”他顿了一下,“三天能学会骑马和马上挥刀的基本动作。再多的需要时间。骑兵不是三天能练出来的。是摔出来的。”
“那就继续摔。对抗输了没关系,知道怎么输就行。”
铁牙点了下头,翻身上马,消失在暮色中。
第八天晚上,陆承洲继续练刀。
手臂的酸痛已经完全消了。戈隆的黑麦酒加热敷法确实有效。他把刀鞘放在一边,站在训练空地上,沈雨泽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本子摊开,炭笔夹在耳后。
“今晚五百次正常速度挥刀,加一百次慢动作修正。”沈雨泽说,“上次的正常速度训练是三天前,间隔够了。今天的目标是把速度和精度一起提上来。注意呼吸——戈隆教你的出刀吐气收刀吸气,正常速度下更容易乱。乱了就停,纠正完再继续。”
陆承洲拔刀。夜哭从鞘里抽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极轻的蜂鸣。五百次挥刀——正手斩击、反手撩击、斜向斩击、直刺、格挡后反击,每一项一百次。正常速度下夜哭的重量感比慢动作时更明显,每一刀劈出去都能感觉到刀身的惯性在拖着手臂往前冲。但呼吸稳住了——出刀吐气,收刀吸气,节奏感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不需要刻意去想。
五百次做完,他出了一身汗,但手臂没有发酸。不是因为训练强度降低了,是他的肌肉适应了。手掌上的茧皮在刀柄上磨得发亮,但没有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