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高,几次尝试都险些导致意识失稳,左眼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关于“鱼饵”的内容,姜墨最终选择了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从不触碰的片段——八岁那年,父母车祸身亡后,他在冰冷的医院停尸间外,听到医护人员低声交谈时那句无意间的话:“……这孩子,左眼伤得太重,保不住了……” 那一刻,巨大的、冰冷的、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和对自身残缺的原始恐惧,如同冰锥刺入幼小的心灵。这种源于“失去”和“残缺”的恐惧,纯粹而强烈,且与他的“瞑瞳”直接相关,他相信对纳卡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当他用极其简练、克制的话语向兰芷汐描述这个记忆核心时,实验室有片刻的死寂。兰芷汐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更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数据板,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冷静地记录下关键的情绪锚点和能量峰值特征,用于后续的屏障校准和应急唤醒触发点。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来到第二天深夜。
实验室的主灯被调暗,只留下几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辅助灯。姜墨平躺在特制的意识感应椅上,头部和身体连接着数十个传感器。兰芷汐站在控制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系统参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而坚定。
“神经系统稳定剂峰值已到达。能量导引场开启。意识屏障初始化完成。”兰芷汐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姜墨耳中,平静无波,“姜墨,记住流程:我会引导你进入深度放松状态,然后协助你构建三层意识迷宫。之后,你需要自行潜入记忆深处,提取并封装‘鱼饵’。最后,在屏障保护下,以最低功率释放‘瞑瞳’的共鸣波动,模拟无意识的精神泄露。整个过程,我会全程监控,一旦屏障波动超过阈值,或你的生理指标出现异常,我会立刻强制中断。明白吗?”
“明白。”姜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开始吧,兰医生。”
兰芷汐按下启动键。微弱的电流和特定的声波频率开始作用于姜墨的大脑。他感到意识逐渐下沉,身体边界感模糊,外界的声音和触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内视中逐渐清晰的、由银蓝色光线勾勒出的复杂结构——那是兰芷汐为他构建的意识迷宫外围。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构建迷宫需要极高的专注和信任,姜墨必须完全放开意识防御,任由兰芷汐的精神引导在他意识中“施工”。提取记忆碎片更是痛苦不堪,他需要重新直面那份被刻意遗忘的冰冷和恐惧,并将其情感能量高度压缩、封装,又不能让自己被其吞噬。左眼传来阵阵灼痛,那是“瞑瞳”能量被强制精细操控的副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如几个世纪。姜墨终于完成了所有准备。在他的感知中,一个被银蓝色符文层层包裹的、散发着微弱暗沉光芒的“情绪结晶体”悬浮在意识迷宫的中心,如同一个精心包装的毒饵。而他的主意识,则隐藏在迷宫最深处,通过极其细微的能量丝线与“鱼饵”相连。
“鱼饵就位。开始释放波动。”姜墨在心中默念。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瞑瞳”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强力的探测或防御,而是模拟出一种无意识的、带着悲伤和恐惧频率的“精神涟漪”,如同受伤野兽散发的血腥气,缓缓透过意识屏障,向外界弥漫开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黑暗的意识虚空中,只有那个孤零零的“鱼饵”在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姜墨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主意识如同潜伏的猎手,通过那根纤细的能量丝线,感知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
一丝极其微弱、冰冷滑腻的“触感”,如同最细的蛛丝,轻轻拂过了“鱼饵”所在的那片意识区域!
来了!
姜墨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将感知聚焦到极致。那丝触感非常谨慎,只是远远地探查,带着一种审视和怀疑。
是纳卡?还是他手下的灵降师?
姜墨按捺住冲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维持着“鱼饵”自然散发的波动,甚至刻意让那丝恐惧和悲伤的情绪显得更加“真实”和“无助”。
那冰冷的触感试探了几次,似乎没有发现陷阱,开始变得大胆起来。它缓缓靠近,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那个“情绪结晶体”,开始深入感知其中蕴含的黑暗记忆和负面能量。
就是现在!
姜墨主意识瞬间启动!通过那根连接丝线,“瞑瞳”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内窥镜,逆向渗透进那股外来意识触须的内部!
轰!
一瞬间,庞杂而诡异的信息流涌入姜墨的感知!他“看”到了无数扭曲、痛苦面孔的碎片,听到了充满怨恨和狂热的无声嘶吼,感受到了一个庞大、冰冷、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着的意识聚合体!而在那聚合体的中心,隐约有一个盘坐的、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干瘦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