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手中得了点传承,理论知识相当紮实,嘴皮子功夫也着实了得,但真要动手施展大预言术,可不是光有嘴皮子就行的。
修为不足,经验不够,这些问题只要一动手,分分钟便会现出原形。
卡洛琳皇妃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但此刻的她也是骑虎难下,一则是大主教的意见她不得不听,二则是,三位公爵那边的目光正盯着她呢。
那架势,仿佛只要她出言拒绝,他们便会立刻跳出来反对,借题发挥一波。
无奈之下,她只得寄希望於这野牧师小子只是嘴皮子功夫了得,手上功夫其实很稀松了!
僵持片刻,她终究还是重新坐了回去,语调勉强保持着平静道:「那麽————
便请卡修斯牧师出手施展大预言术,为我格里姆斯比皇室,为奥托陛下,寻一个真相了。」
连卡洛琳皇妃都点头了,全场贵族顿时兴奋起来,看向卡修斯的目光中满是期待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这场公审注定会是充满血腥与压抑的,谁曾想戏剧效果竟一波接着一波,精彩得堪比帝都大剧院最卖座的连台好戏。
眼下,显然就要迎来一波新的剧情高潮了。
然而。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卡修斯竟然耸了耸肩,往後退了半步,吐出了两个字:「我拒绝。」
「6
」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卡洛琳皇妃也惊呆了,眼眸圆睁,不可思议道:「什麽,你拒绝!?你方才指摘大主教的谬误,难道不是为了取而代之,施展真正的大预言术吗!?」
卡洛琳只觉得莫名其妙,胸腔中的怒火也不由自主的蹭蹭蹭往上窜。
「皇妃娘娘。」
卡修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那目光清澈而真诚,仿佛在说「您是不是有什麽大病」,语气更是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在下指摘大主教的谬误,和在下拒绝施展大预言术之间————有什麽必然的联系吗?」
「可是————」卡洛琳皇妃一时语塞,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甚至,卡洛琳都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这个卡修斯不是为了帮大皇子洗刷冤屈,那他跳出来做什麽!?
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装一波就跑路?
「臭小子,哼~」安德森大主教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眼眸里带着几分愠怒,「你该不会是专程来消遣老朽的吧?老朽猜,你其实压根就施展不出大预言术,对不对?」
「随便您怎麽想都行。」卡修斯两手一摊,满脸写着「我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说出口的话也相当无赖,「反正我只是个居无定所的野牧师,骗吃骗喝是主业,神术什麽的————会一点,但不多。」
这话一出,倒是直接把卡洛琳和安德森双双将住了。
卡洛琳心念电转间,眼眸也不自觉微微眯了起来。
莫非————这小子真的施展不出大预言术?
方才那一通高谈阔论,不过是从某本古籍上背下来的理论,为的就是把水搅浑,让大主教下不来台,最终让这公审不了了之?
一念及此,她顿时就有了新的计划。
眼下双方各执一词,大皇子的罪名确实还没钉死。
可如果能逼这野牧师生硬上场,无论是他施法失误贻笑大方,还是推三阻四,暴露出自己其实是骗子的真相,再请大主教重新出手便也就顺理成章了。
届时,无论出现什麽样的结果都将无可指摘。
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卡修斯大师。」卡洛琳皇妃忽然从主座上起身,换上了一副哀戚恳切的模样,竟是朝着卡修斯微微欠了欠身,「我知你秉性高洁,不愿沾染世俗因果。可今天之事关乎格里姆斯比皇室的血脉清誉,关乎先帝陛下的英灵能否安息,我以皇妃的身份恳请大师仗义出手,为我皇室————寻一个真相。」
她这姿态摆得极低,顿时引得场中不少贵族纷纷动容。
「这个嘛————」卡修斯顿时露出了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挠着後脑勺,苦恼不已,「不是在下不愿帮忙。只是————众所周知,施展大预言术消耗极大,会折损精神本源不说,还会削减寿元。在下年纪轻轻,还想多活几年,讨个媳妇————」
[」
,,站在不远处的林奇闻言,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卡修斯这狗东西,演技是越来越溜了~
这个死变态,平常施展起大预言术来跟吃饭喝水有什麽区别?
就算他有时候装出一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也不过是为了事後多坑些东西而已,东西一到手就立刻变得活蹦乱跳,连装都懒得装了。
林奇推测,这小子要麽是掌握着能抵消大预言术代价的宝贝,要麽就是受到了某些特殊存在的眷顾,不然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