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得有长辈的模样。父皇殡天如此之久,你竟秘不发丧,究竟是何等居心?莫非这格里姆斯比帝国,已成了你卡洛琳一人的後花园,生杀予夺,皆凭你一句话?」
这话犹如一柄利刃,直接挑开了在场众人每个人都想过,却无人敢宣诸於口的猜疑。
塞拉苏斯见状,连忙弯着腰上前半步,劝说道:「七皇子殿下息怒,皇妃也是考虑到北境与南方三省的局势————」
「你给我闭嘴!」
七皇子骤然侧首,眸中有寒光掠过,脸上也满是怒色:「塞拉苏斯,你身为耳语者的首领,帝国宫廷内侍大总管,本该效忠于格里姆斯比,效忠於陛下。如今你却站在这位清修了二十年的皇妃身边,为其摇唇鼓舌,是几个意思?」
他微微一顿,语调愈发森然:「还有,本皇子与皇妃说话,什麽时候轮得到你这阉奴插嘴了?」
「这————这————」塞拉苏斯的额头顿时沁出了细汗,面皮涨得发紫,忙不叠躬身告饶,「是老奴失言,老奴该死。」
说着,他赶忙垂首退至了一旁,眼帘低低压下,掩住了眼底浓浓的阴毒厉色。
广场上的一众贵族见七皇子如此表现,心中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要知道,一直以来,七皇子奥古斯特都是诸位皇子皇女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而且他在四五年前便离奇失踪了,帝都贵族圈对他的印象,几乎还停留在那个皇宫中深居简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稚嫩少年时代。
後来虽偶有传闻,说他在南方三省攒下了些家底,打了几场胜仗,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帝都这些贵族世家对他的固有印象依旧很难改变。
可今天亲眼一见,却见这青年站在那里,不仅在卡洛琳皇妃的威压下依旧不卑不亢,斥退塞拉苏斯这个佞臣时更是不自觉散发了强大的威仪,质询卡洛琳皇妃为何秘不发丧时,态度也是毫不退让。
这份霸道威严,这份言辞间隐隐透出的帝王心术,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木讷寡言的少年?分明就已经是一头初露峰嵘的幼龙,羽翼渐丰,爪牙已利。
便是连几位公爵,都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既有吃惊,也有欣慰。
无他,只因他们居然在七皇子的身上,看到了几分陛下的影子。
不是现在的陛下,而是当年初登大宝之时,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陛下。
然而,七皇子奥古斯特却没有被任何人的目光干扰。
他依旧稳稳站在广场中央,目光冷漠的盯着高台上的卡洛琳,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霎时间。
卡洛琳皇妃素白色宫廷长裙下的娇躯不住轻颤,那张清艳的面庞也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
她刚准备怒叱回去,眼角余光却忽的瞥见了一旁跌坐在地,仿佛失了魂般的大皇子,以及那只正在瑟缩发抖的半魅魔。
她心下顿时一凛,暗道不妙。
自己竟险些中了老七这小王八蛋的激将法,被他一番忤逆之言转移了注意力。
眼下正是趁热打铁,将弗里德里希那孽障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关键时刻,岂能因小失大?
一念及此,卡洛琳皇妃生生将胸腔中的怒焰压了下去。
她擡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借着这个时间重新稳住了心神,再开口时,语调已经恢复了悲恸:「老七,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不过,你父皇驾崩的太过突然,当时北境深渊裂隙蔓延,南方三省蓝面巾作乱,各处战役皆到了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而且此事事关皇室长子弑父弑君的惊天丑闻,一旦走漏风声,必定引得举国动荡,保不齐各路牛鬼蛇神都要跳出来兴风作浪。」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眼眶微红,微微哽咽,声音里满是疲惫:「这种时候,我站出来接手这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所为者何?无非是为了稳住大局,无非是为了保住格里姆斯比帝国历代先祖留下来的根基。」
「秘不发丧,实乃万般无奈之举。这不,你前脚刚平定了洛林行省,稳住了南境局势,本皇妃後脚便立即召集了诸位贵族大臣们,将一切和盘托出。」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情真意切,很多中小贵族都信了个七七八八,反而觉得七皇子有些咄咄逼人。
是啊,要不是卡洛琳皇妃出面稳住了局面,帝国内部早乱了。
唯有三位公爵,和一些手握实权的大贵族们,对卡洛琳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尤其是卡尔罗特公爵,更是在心中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七皇子啊七皇子,你终究还是嫩了些。这一次,你就不该回来的~只要待在北风军团,手中就有翻盘的本钱!
可眼下————
老者心中隐约有些担心,凭七皇子,恐怕很难和已经掌握了宫中禁卫军和帝都部队的卡洛琳掰手腕。
果不其然。
卡洛琳皇妃解释完毕後,面色就重新变得淩厉了起来:「不过,眼下可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