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教堂的墓园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庄严肃穆。
里奥一个人走进了墓园。
他来到了那座白色的汉密尔顿纪念碑前。
他站在那里,看着碑石上雕刻的名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深蓝色的《汉密尔顿》特别纪念场的票根。
他弯下腰,将票根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的台阶上。
但在手指松开的那一瞬间,他又停住了。
里奥看着那张纸片。
两秒钟后,他把票根重新拿了起来,塞回了口袋里。
伊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拿回来?”伊森不解地问。
“纸被雨水打湿后会变成一团难看的垃圾。”里奥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教堂的墓园管理员明天早上还要打扫,这会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他拒绝为了成全自己内心的一点象征性的伤感,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清洁工增加哪怕一分钟的无意义劳动。
历史的幽灵不需要凭吊。
现实的机器需要继续运转。
里奥看着那座冰冷的墓碑,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汉密尔顿先生。”
里奥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会继承你对制度、工业、信用和国家力量的执着。”
“我会用你的方法,去打造一个比第一国家银行更庞大、更坚不可摧的利益联盟。”
“但是。”
“关于决斗,关于用生命去捍卫那种可笑的名誉,关于那些属于旧时代绅士的自毁倾向。”
“到此为止。”
“我从你身上学到的最后一课,就是不要像你一样死去。”
“我不保证在接下来的竞选中我会变得温和,我甚至可能会比以前更加残暴,更加不择手段。”
“但我保证一件事。”
里奥转过身,背对着墓碑。
“我一定要活得比我的敌人都久。”
在走向车门的路上,一直沉默的罗斯福终于在里奥的意识深处开口了。
“里奥。”
“你刚才说你不会去决斗。”
“但如果有一天,你也被逼到了那个决斗的清晨呢?”
“如果有一天,在你的对面,站着的是那些想要彻底毁掉你、毁掉你建立的互助联盟、毁掉那个新秩序的真正敌人。”
“你手里拿着枪。”
罗斯福逼问道:
“你会像他一样,为了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宽容悲壮的道德评价,把枪口抬高一寸吗?”
黎明前的曼哈顿,阴冷的冬雨依然在下。
里奥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我不想要纪念碑。”
里奥在心里回答。
“我也不要体面。”
“如果他们真的把我逼到了那个位置。”
里奥睁开眼睛,瞳孔中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凶光。
“我会直接瞄准他们的心脏。”
“并且,在他们倒下之前,我会清空所有的弹夹。”
里奥拉开车门,大步迈入车内,将曼哈顿那阴冷的雨夜,彻底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