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的工地生活中,也沾染上了洗不掉的油污。
「那就是手上的油污。」
「无论你过去投给谁,无论你星期天去哪个教堂,无论你支持钢人队还是老鹰队。」
「只要你还得靠这把扳手吃饭,只要你还想靠这双手养活家人,只要你每天晚上回家时腰酸背痛。」「你就是我们的人!」
「你就是这个党团的兄弟!」
「在这个党团里,我们是劳动者,我们是建设者,我们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基石。」
里奥的声音在大喇叭里轰鸣。
「墨菲议员需要我们,所以我们支持他。这是交易,是平等的合作,不是乞讨,更不是效忠。」「如果有一天,他背叛了我们的利益。」
「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拉下来,就像我们把他推上去一样。」
「因为我们忠诚的对象只有一个。」
里奥指着下每一个人的脸。
「那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活。」
「那就是我们的妻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园。」
「这就是宾夕法尼亚蓝领党团的誓言!」
工人们看着彼此的手。
那上面有油污,有老茧,有伤疤。
那是他们的共同语言,是比任何党章都更可靠的凭证。
「现在,有人想挡我们的路。」
里奥的声音变得冷酷。
「有人在哈里斯堡设卡,有人在华盛顿搞鬼,有人想用那种该死的合规性来饿死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是乞丐,以为我们会跪下来求他们施舍。」
「他们错了。」
里奥指着身後那繁忙的河道,指着那些正在装船的货物。
「告诉华盛顿。」
「没有我们这群人,美国连一英寸公路都修不下去!」
「没有我们的钢材,他们的大楼就会倒塌;没有我们的煤炭,他们的灯光就会熄灭!」
「我们不再请求!」
「我们要上桌!」
「我们要用我们的钢铁,用我们的资源,用我们手里那几百万张选票,去换取我们需要的预算!」「不给?」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麽是铁锈带的愤怒!」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国家机器停转是什麽样子!」
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那种被压抑了三十年,属於这个阶级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了。
「我们不是红色!」
里奥吼道。
「我们不是蓝色!!」
「我们是钢铁的灰色!」
「从今天起,谁能给工人发工资,谁就是我们的盟友!」
「谁让我们挨饿,谁就是我们的死敌!」
里奥猛地挥动手臂,指向那些正在待命的起重机,指向那些准备出发的卡车。
「回到你们的工位上去!」
「握紧你们的扳手!」
「发动你们的引擎!」
「让我们向那个傲慢的旧时代,宣战!」
「呜!」
河面上的驳船拉响了汽笛。
岸边的起重机开始转动。
卡车的引擎发出了咆哮。
上千名工人举起了手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破了云层,冲向了东方。
里奥站在高上,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番近乎咆哮的演讲抽乾了他肺叶里的每一丝空气,也点燃了这上千名工人心中的那堆乾柴。就在这一刻,里奥的脑海深处的声音突然爆发了。
「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狂放、畅快、甚至带着一丝肆无忌惮的大笑。
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笑。
这笑声在里奥的意识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震得里奥的思维都在颤抖。
「里奥!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1932年的重演!」
「这就是我当年看到的景象!」
「当那些衣冠楚楚的经济学家还在争论赤字规模的时候,当那些保守派还在谈论自由市场的自我修复能力的时候,当胡佛还在那个该死的白宫里说繁荣就在转角的时候。」
「我走进了阿巴拉契亚的煤矿,我走进了底特律的工厂,我走进了那些排队领救济粮的人群。」「我看到了和你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的东西。」
「饥饿。」
罗斯福的笑声逐渐收敛。
「当意识形态不能当饭吃的时候,当那些高大上的主义不能变成取暖的煤炭的时候。」
「谁能给饭碗,谁就是上帝。」
里奥站在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粗糙、肮脏却充满渴望的脸。
他明白了罗斯福的意思。
「他们不在乎我是谁。」里奥在心里说道,「他们甚至不在乎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