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美元债券的东风,去竞选参议员。」
「这严重干扰了党的战略部署。」
斯特恩合上笔记本。
「我们要墨菲退选。」
「彻底退出。」
「他可以继续当他的眾议员,党內会保证他在眾议院的席位安全,甚至可以给他一个小组委员会主席的位置养老。」
「但他不能碰参议院。」
「绝对不行。」
「那是留给门罗的位子。」
里奥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握成了拳头。
「墨菲是我的盟友。」里奥说道,「是他帮我在华盛顿跑通了关係,是他帮我联繫了桑德斯。」
「我知道。」斯特恩无动於衷,「所以,只有你能让他停下来。」
「桑德斯那个老顽固支持墨菲,是因为他想扩充进步派的版图。但桑德斯管不了墨菲,因为墨菲的底气来自於你,来自於匹兹堡的那五亿美元政绩。」
「如果你不支持他,如果匹兹堡的基建红利不让他收割,他就什么都不是。」
斯特恩看著里奥。
「这就是交易,年轻人。」
「用墨菲的野心,换你的五亿美元。」
「你可以拿走你的债券,回去建设你的城市,当你的英雄市长。」
「但墨菲必须出局。」
「你可以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由於某些不可抗力的政治原因」,他不能利用內陆港项目作为竞选跳板。」
「只要他宣布退选,哈里斯堡的批文就会立刻发到你的邮箱里。」
餐厅里很吵,餐具碰撞的声音,人们交谈的声音。
但在里奥的耳朵里,世界一片死寂。
这是一道选择题。
墨菲信任他。
墨菲为了帮他,甚至不惜在桑德斯面前押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现在,白宫要里奥亲手把梯子撤掉。
「怎么?很难选吗?」
斯特恩看了看表。
「我只有十分钟,市长先生,我还有个会要开。」
「你想做个好人,还是想做个成事的政治家?」
里奥想起了那个雨夜。
想起了弗兰克在河边对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在日记本上写下的那行字:「这个骂名,我背了。」
他已经出卖过一次原则了,在摩根菲尔德那里。
现在,只是再出卖一次。
为了那五亿美元。
为了那几千个工人的饭碗。
为了那些还在等待赔偿金的断腿老人。
在庞大的公共利益面前,个人的道义,个人的交情,甚至个人的良心,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或者说,都必须被牺牲。
这就是政治的代价。
「我要打个电话。」
「请便。」
斯特恩喝了一口咖啡。
「记住,你只有十分钟。」
里奥拿著手机,走到了餐厅走廊的尽头。
他拨通了桑德斯的號码。
「怎么样?」桑德斯的声音传来,「见到斯特恩了吗?」
「见到了。」
里奥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看起来很疲惫,甚至有些陌生。
「他开出了条件。」
里奥的声音低沉。
「白宫可以撤销宾夕法尼亚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的行政复议,可以让那五亿美元的债券通过审批,他们甚至承诺在五天內搞定所有的程序。」
「代价呢?」桑德斯问。
「墨菲。」
里奥吐出了这个名字。
「斯特恩要求墨菲必须立刻退出参议员竞选,他们说宾夕法尼亚的席位是留给费城那个副州长的,墨菲是在搅局。」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参议员,是我怂恿墨菲参选的,是我告诉他,我们可以贏。是我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现在,白宫让我亲手把他推下去。」
「我做不到。」
里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挣扎。
「如果我这么做了,我成什么了?一个为了五亿美元出卖朋友的犹大?」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桑德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里奥,你刚才在办公室指责我软弱。」
桑德斯语气冰冷。
「现在,要我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强硬吗?」
「你不要觉得这是背叛,这是止损,这是为了大局必须做出的切割。」
「约翰·墨菲是个好人,是个听话的眾议员,但他是一个平庸的政治家。」
「他在华盛顿混了二十年,除了投票什么都不会,你真的以为他能贏下全州的大选吗?面对共和党的沃伦,或者面对费城的门罗,他没有胜算。」
桑德斯的话相当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