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一双特制的玄铁隔热手套,还有一个用冰丝编成的收容袋。这些是出发前,玄厨联盟的炼器师连夜赶制的。每一样都是用来对付赤炎凤尾菇的。
“我需要靠近到五米以内。”巴刀鱼说,“五米内,用冰丝袋罩住它的菌盖,三秒内完成切割,然后封袋。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十秒,否则冰丝袋会化掉。”
“你一个人去?”娃娃鱼问。
“只能一个人。”巴刀鱼站起身,把冰丝袋别在腰间,戴上玄铁手套,“这菌子的能量场太强,人多了反而干扰。我过去的时候,你们退后,不要靠近岩浆池。”
“可是——”娃娃鱼还想说什么。
“听他的。”黄片姜打断道,“巴刀鱼,记住我说的话。你心里可以有火,但不能有燥。你是在请一株食材,不是在抓一个俘虏。你的玄力要像汤一样,包住它,不要烫着它。”
巴刀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奇怪的是,这口气吸进去,他反而不觉得热了。洞穴里的高温像是一下子退开了三尺,留下一个刚好能容纳他的空间。
他朝前迈出第一步。
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小的碎裂声。那声音在洞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踩在什么巨兽的鳞甲上。
五步,十步,二十步。
离岩浆池越来越近。那赤炎凤尾菇仿佛感应到了他的靠近,菌盖上的光芒忽然亮了几分,一道金色的火纹从菌柄向上蔓延,像一条细小的龙在盘旋。
巴刀鱼感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不是普通的热,是带着情绪的热——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考验。
“别急。”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跟那菌子说,还是跟自己说。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呼吸。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后厨的那天。那是在养父的小饭馆里,他七岁,个子还没灶台高。养父把他抱起来,让他看一锅正在翻滚的牛肉汤。汤是浑浊的,冒着小泡,热气带着草果和桂皮的香气,扑在他脸上,暖暖的,香香的。
“记住这个味道。”养父说,“这是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咱家的汤。以后这锅汤,要由你来守了。”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是“守”。只觉得那锅汤很香,很暖,闻着就让人想吃饭。
现在他懂了。
守一锅汤,就是守一城烟火。守一方人。
他睁开眼。
玄力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灌入掌心。那力量不是火,也不是冰,而是一种温润的、包容的、带着谷物香气和肉汤醇厚感的气息。
厨道玄力。
巴刀鱼将双手缓缓向前伸出,掌心相对,像在捧一锅看不见的汤。
“我是厨师。”他轻声说,“我来请一味食材。”
那赤炎凤尾菇轻轻颤了一下,菌盖上的火纹流动得更快了,却没有再发出灼人的热浪。它在听。
“外面有很多人,生了病,中了毒。”巴刀鱼继续向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很轻,“我需要你,做一锅汤。救人。”
身后的黄片姜看着这一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异样的神色。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玄厨接近灵材的方式。有的用强,有的用利,有的用阵。可像巴刀鱼这样,把一株火属灵材当成一个可以商量的伙伴,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态度去“请”的,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是巴刀鱼的师父。
也是他的师兄。
“这孩子……”黄片姜喃喃地说,“像他师父。”
酸菜汤和娃娃鱼站在远处,大气不敢出。他们看见巴刀鱼已经走到了岩浆池边,距离那株赤炎凤尾菇,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岩浆翻滚的声音很大,像一头被吵醒的野兽正在打鼾。巴刀鱼的裤脚和鞋底已经开始冒烟,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水泡,又被高温瞬间烤干,变成一层硬硬的焦壳。
但他没有停。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
离菌子还有两米。冰丝袋已经解了下来,攥在右手里。左手扶着腰间的厨刀。
“我要切了。”巴刀鱼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菌子说。
那赤炎凤尾菇忽然亮得刺眼,整个洞穴都被照成了一片赤金色。热浪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岩石崩裂,岩浆四溅。
“巴刀鱼!”娃娃鱼惊叫。
巴刀鱼的身影被金光吞没。
黄片姜眉头一皱,却没有动。他眯起眼,透过那灼目的光芒,看见巴刀鱼的身体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去。他的右手高高扬起,冰丝袋在空中展开,像一张透明的网,朝菌盖罩去。
“就是现在!”巴刀鱼的吼声从金光中传来。
厨刀出鞘。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老式菜刀,刀柄被磨得发亮,刀刃上有细密的纹路,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这把刀跟着巴刀鱼在城中村的小饭馆里切了三年土豆丝,剁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