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好好吃一顿。”
娃娃鱼不知从哪摸出一双筷子,抢先夹了一块猪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罕见地向上弯了弯。
“好吃。”她说。
酸菜汤不甘落后,也夹了一块。嚼着嚼着,眼圈竟红了。
“我……我想起我妈做的猪排饭了。”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真他娘的邪门,这猪排里……有点甜。”
巴刀鱼笑了:“不是甜,是安心。”
他话音刚落,厨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掌声。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从容。
三人同时转头。
灶台右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靠在墙上,一脸似笑非笑。
黄片姜。
“不错。”他说,“用火候调情绪,用刀工切因果。你离厨神的路,又近了一步。”
巴刀鱼没说话。他在看黄片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像两片薄薄的姜片,在暗处微微发光。
“你怎么在这?”酸菜汤警惕地往前站了一步。
“路过。”黄片姜直起身,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个圈,“顺便来提醒你一句。”
“什么?”巴刀鱼问。
“食魇教已经盯上你了。”黄片姜的目光扫过那盘猪排饭,又扫过娃娃鱼,最后落在巴刀鱼脸上,“特别是你这双手。他们想用你的手,去做一道菜。”
“什么菜?”酸菜汤问。
黄片姜没回答,只是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空荡荡的厨房。然后他转身,朝后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这颗洋葱和这块猪排,只是前菜。”他背对着众人,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真正的污染源,在你们脚下。”
三人同时低头。
脚下的地砖,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从缝隙里,正往外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
巴刀鱼蹲下去,把耳朵贴近地面。
他听见了。
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不,不是呼吸,是在……咽口水。
“完了。”酸菜汤脸色发白,“我们下面,是不是有只更大的?”
“不是更大。”巴刀鱼慢慢站起来,把厨刀握得更紧了些,“是更饿。”
娃娃鱼往他身后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揪住他的后衣角。
后门的风吹进来,把地上的洋葱皮吹得轻轻翻滚。黄片姜已经不见了,只有他留下的那句话,像一片薄薄的姜,贴在每个人的舌根上,又辣又麻。
“别喂它。”
巴刀鱼望向后门外的夜色。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红的绿的,像这座城市的伤口,在夜里慢慢渗出光。
他忽然觉得,这顿饭还远远没有做完。
他抬起头,对酸菜汤和娃娃鱼说:
“走,去看看下面那东西,到底想吃什么。”
酸菜汤咽了口唾沫:“能不去吗?”
“不能。”巴刀鱼把围裙重新系紧,又把那把叫“醒味”的厨刀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它咽口水的节奏,跟我的呼吸同步了。”
三人推开后门,走进夜风里。
身后的厨房里,那盘洋葱猪排饭还冒着热气。最上面的一粒米,轻轻颤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