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可能有的消息。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娃娃鱼的脚步——娃娃鱼走路像猫，几乎没声音。
这个脚步声很重，噔噔噔的，像有人穿着硬底皮鞋在跑。
下一秒，餐馆的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门上的风铃哗啦啦响成一片。
“巴刀鱼在不在？”
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硬。
巴刀鱼睁开眼。酸菜汤已经快步走了出去，他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带着明显的不客气：“你们谁啊？病人在休息，有什么事改天——”
“都市玄厨协会调查组。”另一个声音响起，比第一个更冷，“让开。”
巴刀鱼听到了皮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撑着坐直了身子。
两个男人出现在卧室门口。都穿着黑色的协会制服，左胸口绣着总协的徽章——一口鼎上架着一把刀，金色的丝线在灰色面料上格外刺眼。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天生的凶相。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比手里的文件夹还平。
中年人扫了巴刀鱼一眼，嘴角往下撇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巴刀鱼？”
“是我。”
“我是总协调查组组长扈九龙。”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巴刀鱼面前晃了一下，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依据协会章程第七十二条，现在对你执行以下调查措施。”
他身后的年轻人翻开文件夹，开始念，声音像在宣读天气预报：“第一，即日起冻结巴刀鱼名下所有玄力账户及玄厨资质；第二，查封涉事菜品‘回光返照汤’的全部烹饪记录与食材来源档案；第三，巴刀鱼本人须在每日上午九点到锦城分会报到，配合隔离审查，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指定区域。以上措施自宣读之时起生效。”
酸菜汤急了：“你们凭什么——”
“凭总协的章。”扈九龙打断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酸菜汤的脸，“你有意见？”
酸菜汤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嘎嘣响。巴刀鱼太了解他了——这家伙下一秒就要炸。
“酸菜汤。”巴刀鱼叫住他，声音不高，但很稳，“去厨房看看灶上的汤关了没有。”
这明显是个借口，餐馆都停业九天了，灶上能有什么汤。
但酸菜汤听懂了。巴刀鱼是在让他别冲动。
酸菜汤咬了咬牙，红着眼眶转身走了出去，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巴刀鱼转回目光，看着扈九龙。
“文件我看到了。”他说，“第三条能不能改一下？每天去分会报到没问题，但能不能改到下午？上午我得去医院复查——试炼的时候玄力透支，医生说要定期做经脉修复。”
扈九龙眯了眯眼睛。
“你跟调查组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巴刀鱼的语气依然很平，“是实事求是。调查令上写的是‘配合调查’，不是‘羁押’。我有就医需求，请调查组在程序上给予合理安排。”
扈九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小子不简单。
这是扈九龙的第一反应。一般的年轻厨师被调查组堵上门，要么吓得腿软，要么气得跳脚，很少有像巴刀鱼这样的——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但说话条理清晰，连“就医需求”这种词都搬出来了，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行。”扈九龙点了点头，“改到下午两点。但有一条——每天必须准时到，迟到一次视为违规，两次直接上报总协申请升级调查措施。”
“明白。”
扈九龙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年轻助手跟在后面，皮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玻璃门开合了一下，风铃又响了一轮，然后归于寂静。
酸菜汤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热气腾腾的。巴刀鱼闻了一下，就分辨出了汤里放了什么——黄芪、当归、枸杞、红枣，还有一点点玄力催发的姜丝，是酸菜汤能拿得出手的最高水准。
“人呢？”酸菜汤左右张望。
“走了。”
“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酸菜汤把鸡汤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溅出来好几滴，“他们这是往你身上泼脏水！什么‘噬生炼意术’，放他娘的——”
“汤要凉了。”巴刀鱼打断他。
酸菜汤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他把鸡汤端起来，塞到巴刀鱼手里。
“喝。”
巴刀鱼端起碗，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油花，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汤难喝——酸菜汤的手艺虽然比他差远了，但这碗鸡汤是用心熬的，味道不差。
是因为他喝下去之后，体内的玄力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沉睡的猛兽翻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