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上他太爷爷写的那行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辨。
“宁可食无肉,不可菜无魂。”
案板上,三颗鸡蛋、一碗隔夜米饭、一碟葱花,已经备好了。
他觉得今天应该炒一盘蛋炒饭。不是为了客人,不是为了修炼,只是想炒。想尝尝,如果把心放进锅里,炒出来的饭会是什么味道。
与此同时,城东废弃码头的集装箱里,一群人正在开会。他们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几点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那是烟头,燃烧时会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的甜香。其中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
“解迎宾失联了。豆芽的事肯定兜不住。黄片姜那个叛徒已经跟巴家后人搅到一起了,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另一个声音接话:“不急。巴家那小子还嫩着呢,连‘魂’是什么都没搞明白。等他搞明白了,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玄厨协会了。”说话的人把烟头摁灭在面前的桌子上,桌上摊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餐馆,门口挂着“有间厨房”的招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后厨里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人,正在颠锅炒饭,锅里翻腾的金色光芒穿透了照片的相纸,像一团正在孕育的太阳。
“通知教主,计划可以提前了。”
话音刚落,集装箱里的灯忽然全亮了。不是因为有人按了开关——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炸裂,玻璃渣子雨点般落下。黑暗中响起一个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刚从冰箱里取出的手术刀。
“提前?问过我没有。”
黑暗中的暗红烟头齐刷刷熄灭。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一个声音,从集装箱最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酒意,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你们聊,我就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