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胸,“好歹我也是看过几本哲学书的人。”
“你看的那叫哲学书?《厨神教你做人》也算哲学?”
“怎么不算?做人的道理,书里写的跟灶台上悟的,都是道理。道理又不分高低贵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把桌子椅子摆好,灶台擦干净,垃圾桶换了新袋子。娃娃鱼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忙活,嘴角一直翘着。
她手里端着一碗粥——刚才趁两个人拌嘴的时候,她偷偷盛的。
她喝了一口。
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欢迎回来,老酸。”
厨房的灯灭了,卷帘门哗啦啦拉下来,锁咔哒一声落上。三个人走在午夜的人行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酸菜汤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干嘛?”巴刀鱼回头看他。
“明天早上,我想试试那道菜。”
“哪道?”
“火莲爆虾。”
巴刀鱼扬起眉毛:“你确定?那道菜我练了大半个月都没练成。”
“试试嘛。”酸菜汤把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不怎么圆,缺了一小块,像个被人咬了一口的烧饼。“试试又不会死。”
“行。”巴刀鱼咧嘴笑了,“明天我帮你备料。”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酸菜汤的手在口袋里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很踏实。那把勺子现在正躺在厨房的抽屉里,裹着那层缠了三年的黑胶布,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什么都变了。
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不会再在那五分钟的空白里挣扎了。因为他已经找回了那口气——那口气不在别的地方,就在他握住勺子的那只手里。
不,不对。
是在他握着勺子的那颗心里。
——你要握住的不是勺子,是勺子里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