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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决定学做饭这件事，陆时衍是从冰箱里那盒过期三个月的速冻水饺开始察觉的。
那天早上他打开冰箱找鸡蛋，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结了厚厚一层霜的纸盒。抽出来一看，三鲜馅水饺，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保质期十二个月，已经过期快一百天了。他举着那盒水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餐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吃麦片的苏砚，表情很复杂。
“苏总。”
“嗯。”
“这盒水饺，你是打算当传家宝？”
苏砚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又低头继续敲键盘：“那个啊，忘了。扔了吧。”
“你上一次开火是什么时候？”
“什么叫开火？”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的刁难时，都没有这么无力过。他把那盒过期水饺扔进垃圾桶，走到餐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庭外和解的口吻说：“苏砚，你女儿已经三个月没吃过家里做的饭了。”
苏砚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她吃得很好。我给她订了营养餐，每顿都有AI配比，蛋白质、碳水、维生素——”
“她昨天在学校跟同学说，她妈妈不会做饭。”
苏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说，她最羡慕同学带的那种——‘妈妈做的丑丑的饭团’。”
苏砚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向厨房。那个厨房从搬进来那天起就是个摆设，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油烟机上的保护膜还没撕。苏砚站在灶台前，双手叉腰，像审视一个陌生的法庭现场。
“学。”她说。
“什么？”
“做饭。我学。”
陆时衍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微微翘起来。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围裙，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龙猫。苏砚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起眉头：“这是围裙还是抹布？”
“小银挑的。她说妈妈围这个好看。”
苏砚沉默着把围裙系上了。龙猫在她腰间咧着嘴笑，和她那张AI公司掌门人的脸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陆时衍忍着笑，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第一课。酸辣粉。”
“为什么是酸辣粉？”
“因为小银爱吃。也因为这是最简单的东西，简单的东西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厨道天赋。做菜跟打官司一样，越是简单的案子，越考验基本功。”
苏砚拿起一把菜刀，掂了掂。她握刀的姿势像握着一支激光笔，精确、冷静，充满了控制欲。案板上摆着葱姜蒜，还有一把红薯粉条、一小碟花生米、几根香菜。
陆时衍说：“第一步，处理食材。葱姜蒜切末，香菜切段，花生米——”
“我自己来。”
苏砚打断他。她低下头，开始切葱。刀法倒是稳的，毕竟她是那种能一边切菜一边看财报的女人。葱末切得整整齐齐，细如发丝，均匀得像是机器切的。陆时衍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苏砚切完葱，又去切姜。姜末切好了，蒜末也切好了，香菜段切得长短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很好。”陆时衍说，“接下来炒花生米。冷锅冷油，小火慢炒，等它变色就——”
苏砚已经打开了灶火。大火。她把花生米倒进锅里，油倒得有点多，锅里的油开始冒烟。她用锅铲翻了两下，觉得差不多了，把花生米盛出来放在碗里。陆时衍凑过去看了一眼，花生米有一半是糊的，黑黢黢的，跟烧焦的石子似的。
“这个……”
“火候过了。我知道。”苏砚面无表情，“下一道。”
陆时衍把花生米放在一边，指着一锅水说：“烧水，煮粉条。水开了放粉条，煮三分钟，捞出来过凉水。”
苏砚盯着那锅水，等它冒泡。她盯得太专注了，像在盯一支正在拉升的股票曲线。水终于开了，她把粉条放进去，开始计时。三分钟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捞出来，过凉水，放在碗里。
接下来调汤底。陆时衍拿出一只空碗，把醋、生抽、辣椒油、花椒粉、盐、糖摆成一排，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砚已经拿起醋瓶往碗里倒。她倒了三分之一瓶。陆时衍的嘴张了张，没出声。她又拿起辣椒油，犹豫了一下，倒了几滴。只有几滴，红色的油花在醋面上漂着，像孤零零的小岛。
“辣椒油为什么放这么少？”
“小银不能吃太辣。”
“这是你吃的。”
“我陪她吃。”
陆时衍没再说话。苏砚把煮好的粉条放进碗里，浇上汤底，撒上葱姜蒜末和香菜段，最后把那碗糊了一半的花生米倒在上面。一碗酸辣粉，颜色是灰褐色的，醋味呛人，辣味几乎没有。她端起来，放在陆时衍面前。
“尝。”
陆时衍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粉条。粉条煮得有点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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