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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银满三个月那天，苏砚决定做酸辣粉。
这个决定来得毫无预兆。早上七点，她给小银喂完奶，顺手刷了刷手机，看到一条推送：“新手妈妈必学的十道家常菜”。她本来要划掉，手指停在屏幕上，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排在第三位的就是酸辣粉。配图是一碗红油透亮的粉条，花生碎和香菜堆得冒尖，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简单易学，零失败。”
苏砚盯着那碗粉看了五秒钟。然后她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红薯粉、陈醋、辣椒面、花椒粉、花生米、香菜、小葱、蒜末、榨菜丝。同城配送，一小时后到。
陆时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苏砚正把快递箱拆开往厨房台面上摆。他看了一眼那堆食材，又看了一眼苏砚脸上那种熟悉的、她每次要攻克技术难题时才会露出的表情，警觉地眯了眯眼。
“你要干什么？”
“做饭。”
“做什么？”
“酸辣粉。”
陆时衍沉默了三秒。“你以前做过吗？”
“没有。但教程说零失败。”
“哪个教程？”
“手机上的。”
陆时衍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那篇推送下面有两千多条评论，第一条是：“零失败个鬼，我按教程做的，醋放多了酸得我牙倒了。”第二条：“辣椒面放下去直接糊了，整个厨房跟火灾现场似的。”第三条：“粉条煮成了一锅糊糊，我老公以为我在熬浆糊。”
陆时衍把手机拿起来，举到苏砚眼前。
苏砚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开。“那是他们笨。”
“苏砚——”
“你去看孩子。一个小时，我给你一碗酸辣粉。”
陆时衍看着她。她的眼睛亮着，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每次她决定要干一件事就九头牛拉不回来的倔强。他认识这种表情。上次她露出这个表情，是决定自己写AI底层架构的时候。上上次，是决定在法庭上临时拆解他的质证逻辑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退出了厨房。但他没去看孩子，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怀里抱着小银，像看庭审一样看着苏砚。
苏砚先烧水。她把红薯粉扔进盆里，倒上开水，盖上盖子。然后开始准备调料。教程上说：两勺辣椒面、一勺花椒粉、一勺蒜末、一勺葱花，放在碗底，用热油泼香。
她舀了两勺辣椒面。看了看，觉得好像不够红。又舀了一勺。然后是一勺花椒粉，一勺蒜末，一勺葱花。她把碗摆好，起锅烧油。
油在锅里冒烟了。她端起锅，往碗里泼。
滋啦一声，辣椒面在热油里剧烈翻滚，一股呛人的辣味猛地窜起来。苏砚被呛得后退一步，咳嗽了两声。陆时衍在门口也咳了，怀里的小银被辣味刺激得打了个喷嚏，然后瘪嘴要哭。
“你带孩子出去。”苏砚一边咳一边挥手。
陆时衍抱着小银退到客厅，但没有关门。他听见厨房里传来苏砚的咳嗽声、锅铲碰铁锅的哐当声、以及她小声骂自己“笨”的嘟囔。
十分钟后，苏砚端着碗出来了。
碗里的东西，陆时衍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粉条是有的，但坨成了一团，像被水泡烂的毛线。汤是有的，但颜色是深褐色的，看不出红油。花生米黑了一半，香菜叶子蔫巴巴地浮在汤面上，像池塘里的浮萍。
苏砚把碗放在餐桌上，推到他面前。
“吃。”
陆时衍拿起筷子。他夹了一筷子粉条，粉条断了。他又夹了一筷子，又断了。他索性用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
苏砚盯着他。
陆时衍喝了一口汤。他的表情在零点三秒内经历了三个层次——先是咸，咸得他眉毛跳了一下；然后是酸，酸得他腮帮子紧了紧；最后是辣，辣得他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但他咽下去了。
“怎么样？”苏砚问。
陆时衍放下勺子。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罐——是苏砚昨天做的柠檬蜂蜜水。
他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了。
“陆时衍，我问你怎么样。”
“挺好的。”他的声音有点哑，“就是——下次醋可以少放半瓶。”
“我放的是两勺。”
“你那个勺是汤勺。”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灶台上她用的勺子。确实是汤勺。她愣了一下，然后抿紧了嘴。
陆时衍看见她的嘴角往下压了零点一毫米。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是她要发火的前兆。
“但是，”他迅速补上，“辣椒放得刚好。花椒也香。花生米脆的——脆的那一半。”
“花生米糊了。”
“糊的那一半也很香。有焦香。”
“陆时衍你不用哄我。”
“我没哄你。我说的是实话。”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这回眉头没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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