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砚抄起筷子作势要打:“陆时衍,你早发现了?那你还装模作样地签了?”
“我若当场提出来,你那边得多尴尬。”陆时衍笑着往后躲,“再说,我若不签,怎么有机会天天来蹭你的粉?”
方如海在旁边拍桌大笑:“我服了!你们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证据战!”
满屋子都是笑声。那碗酸辣粉的热气在笑声里慢慢散开,带着点酸,带着点辣,更多的是那种只有小火慢炖才熬得出来的人情味。苏砚望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个蹲在路边吃粉的男人。他那时候抬头看天,是不是也在等这样一个日子?等一个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愿意陪你蹲着吃粉的日子。
后来,苏砚在回忆录里写了这样一段话:
“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一道菜,不是酸辣粉。是学会在一碗粉面前,承认自己也会饿,也会想家,也会需要人陪。陆时衍教我的第一课,是法律。第二课,是做饭。第三课,他说不用教了,以后的路,一起走。”
而陆时衍在她的手稿下面补了一行字:
“其实我最想教她的,是怎么好好吃饭。这城里那么多大风大浪,可人到最后,不过是一日三餐,一张餐桌,一个愿意等你回家的人。”
再后来,苏砚把这段话抄在了一张便签纸上,贴在了厨房的油烟机旁边。每天做饭,一抬头就能看见。灶火一起,油盐一响,满屋子都是字里的那种香气。
有些味道,得用一辈子去尝。
有些话,得用一辈子去说。
苏砚想,这场拉锯战,她认了。不为别的,就为每次她端着新做好的酸辣粉从厨房走出来时,那个坐在餐桌旁等着的男人,眼里那种亮堂堂的光。
那光里,有她的前生,有她的后半辈子。
还有那棵银杏树下,落了又长、长了又落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