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响起来。她本来不想接,陆时衍提醒了句“万一是急事”,她才起身去看。是个陌生号。她皱眉,还是接了。
对方的声音极低极沙,像被砂纸磨过:“苏砚女士,有单生意想跟你谈。”
苏砚脸色淡下来:“你谁?”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手里有几份你父亲当年亲笔签名的技术转让文件。你要不要看看?”
苏砚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时衍。陆时衍也停下筷子,用眼神问:怎么了?
苏砚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冷声道:“什么文件,发来看看。”
“文件嘛,不适合发。”那人慢悠悠道,“这样,你今晚十点,一个人来城西码头,七号旧仓库。我跟你当面聊。对了,别带律师。你那位陆大律师,嘴太厉害,我惹不起。”
电话挂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汤还在海碗里微微晃荡。
“城西码头。”陆时衍重复了一遍,眼神已经冷下去,“七号仓库那地方,前年出过命案,早废了。挑那种地方约人,不是拿假文件骗钱,就是想要你的命。”
“我要去。”苏砚说。
“我没说不让你去。”陆时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你不能一个人。我跟你去。我不露面,就在暗处。你当我不存在。”
苏砚看着他:“很危险。”
“所以我更要去。”陆时衍说,“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是你在的地方。可我偏要去。”
苏砚不说话了。她走回窗边,把窗户推开一点。楼下的银杏树也在风里轻轻摇,叶子沙沙响,像在替谁传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背对着他,说:“陆时衍,晚上回来,我们再去一趟银杏巷。”
“好。”他说。
“如果我不小心出了事……”苏砚的话没说完。
陆时衍已经走过去,从后面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力道紧得她有些透不过气。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侧,声音很轻,却像把钉子,一颗一颗钉进空气里:
“不会出事。我不允许。”
苏砚闭上眼,靠进他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仗。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淡。
“陆时衍,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在风暴眼里过日子?”
“算。”他说,“但我喜欢。”
“我也喜欢。”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风里沙沙地响。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无数小小的唇,在念一段只有这屋里两个人才听得懂的经文。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陆时衍出了趟门,回来时提了个黑色的小包,里面装了什么苏砚没问。她坐在书房里,把那个陌生号码交给助理去查,又远程开了个短会,安排公司的人今日提前下班。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看见陆时衍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写什么东西。见她出来,他合上本子,笑了笑。
“写什么?”苏砚问。
“今晚的行动方案。”陆时衍把本子塞进兜里,“怎么,想偷看我临场发挥的独家战术?”
苏砚“嘁”了一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腿蜷到沙发上,头靠在他肩上:“不用看也知道。你肯定把警方的朋友、道上的人都安排好了。你这人,嘴上一套,背地里十套。”
“我这是职业素养。”陆时衍把她的头扶了扶,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不过今晚这事儿有点古怪。他明知道我跟你住一起,还让你‘一个人’去,连‘别带律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说明对方对你我之间的关系很清楚,而且极不专业——专业的不会说这种电影台词。所以我判断,对方可能不是冲你的命来的,是冲你手里的什么东西。”
“我手里的东西?”苏砚想了想,“我手里的东西多了。公司核心技术、股东名单、专利文件、还有父亲当年留下的一些旧物。你觉得他要什么?”
“不知道。”陆时衍说,“但等今晚过了,就知道了。”
夜色落下来。苏砚换了身深色运动服和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看上去少了三分总裁气,多了几分干练。陆时衍则穿了件黑色外套,戴了顶鸭舌帽,把半边脸遮住。出门前,苏砚从卧室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物件,半指长,像颗纽扣。
“定位器?”陆时衍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比定位器高级。”苏砚把它别在自己领口内侧,“这是我们公司新研发的‘蜂鸣微芯’,不用电,靠体温供能,会持续发出加密声波。你的手机上装个解码程序,就能实时听到我周围的动静。”
陆时衍掏出手机,苏砚拿过去帮他装好软件,调试了两下。耳机里果然传来极清晰的脚步声。陆时衍点点头:“这东西不错,回头律所也订几套。”
“一套可以打八折。”苏砚说。
“都这时候了还做生意?”陆时衍哭笑不得。
“生意人,什么时候都能谈生意。”苏砚拉开门,回头看他一眼,眼波在廊灯下一闪,“但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