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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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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059 白夜尽头,有人推门而入(2 / 3)
,人就走了。我这些年看过很多海,没有一次是替他看的。但刚刚那一下,我觉得我是在替他看。”

    陆时衍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薛紫英站在几步外,听着,没有打扰。

    小银在远处追海鸟,笑声被风带回来,碎成了一粒一粒。苏砚忽然笑了:“他要是还在,肯定特喜欢小银。小银比他还会说歪理。”

    “那还是你厉害。”陆时衍说,“一个会说歪理的孩子,继承了你爸的天真,你妈的精明,还有我的嘴。以后这世界,怕是没人是她对手。”

    “那当然。”苏砚说。

    薛紫英终于走上前,轻声道:“你爸的事,我后来查过。那些卷宗,能找的,都在当年那场庭审里给你了。但你妈妈和你爸爸之间的那些信,是你自己的。我不方便看。不过苏砚,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你父母留给你的,不只是苦难。他们一定也给你留了点别的东西,比如那种天塌下来也不认命的劲。你现在用的,就是。”

    苏砚扭头看她,眼睛有点红。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中午,他们找了家小馆子吃羊肉汤。汤很浓,撒着粗海盐,喝得人浑身冒汗。小银一边喊烫一边连喝三勺。陆时衍用面包蘸汤,吃得比谁都香。薛紫英笑着说:“你俩结婚后,他是不是胖了?”

    “胖了八斤。”苏砚说,“他嘴上不承认,皮带偷偷往外松了一格。”

    陆时衍手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汤碗:“那是肌肉。律师这行,拼的是脑子,不是腰围。”

    小银毫不留情地补刀:“爸爸,你昨天脱外套的时候,肚子把毛衣顶起来了。”

    “那是饭后正常现象。”陆时衍一口汤差点呛出来,“小银,你可是我的亲闺女。”

    “亲闺女才说实话。”小银义正辞严。

    薛紫英笑得直不起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苏砚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想,这个女人,现在笑得真好看。

    有些笑容,是得走过很长的夜路,才能从心底浮到脸上的。装不出来,也藏不下去。

    下午回到书店,陆时衍去屋里补觉。小银在书架间翻绘本,看得入迷。苏砚和薛紫英坐在窗边泡茶,窗外又飘起了小雪。

    “我昨晚把你带来的银杏种子,在后门埋了两颗。”薛紫英说,“剩下的,我放在了冰箱里。等春天来了,再换地方下种。”

    “后门那块地,阳光好吗?”苏砚问。

    “夏天可以。”薛紫英说,“这里夏天几乎没有黑夜。要是真发了芽,说不定能长成冰岛第一棵银杏。那时候,你再来,就能在树下喝茶了。”

    苏砚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觉得又遥远又美好:“好。等树长大,我们再来。在树下喝茶,让小银给你拍张照片,配上标题——冰岛第一棵银杏的老板娘。”

    薛紫英笑着摇头:“那得多少年啊。到时候我都成老太太了。”

    “那也挺好。”苏砚说,“在异国他乡,慢慢变老。有个书店,有只猫,门口有棵树。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安静。”

    薛紫英低头搅着杯子里的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前我总以为,我会嫁人、生孩子,过那种别人眼里正常的生活。后来发现,命运给我的,是另一套东西。我接受它,用了很久。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这里。喜欢到,偶尔想起过去,像在看别人演的电影。”

    “那就好。”苏砚说。

    “你和他。”薛紫英抬起头,看着苏砚,“要一直这样好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更多人相信,势均力敌的感情真的存在。不是谁强谁弱,而是两个人都能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丢过的勇气。”

    苏砚端着茶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你也会有。不是势均力敌,而是刚刚好。等时候到了,会有人推门进来。你要记得,把门口的灯亮着。”

    “一直亮着呢。”薛紫英说。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雪越下越密,把整条哈夫纳街罩进一片柔软的洁白里。

    傍晚,陆时衍醒了,提议出去买点食材,晚上包饺子。小银第一个响应。于是一行四人又出了门,在风雪里走了半条街,找到一家亚洲超市。老板娘是越南人,会说几句中文,见他们来买饺子皮,热情地推荐了一款据说不容易煮破的。

    薛紫英说冰岛的土豆粉能让饺子皮更筋道,于是又买了包土豆粉。小银帮忙提了一小袋橘子,走起路来袋子一晃一晃,像提了盏小灯笼。

    回到书店,天已经全黑了。门口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新雪上,把那一小片埋种子的地方照得特别软。

    几个人挤在厨房里忙活。陆时衍揉面,薛紫英拌馅,苏砚擀皮。小银负责在饺子皮上按手印,说是给饺子盖章。陆时衍嫌她捣乱,小银不服气:“老师说了,小朋友要参与家庭劳动!”

    “你这也叫劳动?”陆时衍看着她那满是面粉的小手,“你这是在给我增加清洗工作量。”

    “那也是劳动。”小银振振有词,“劳动最光荣,麻烦是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