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陆时衍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睡吧。明天堆雪人。”
窗外的风停了,万籁俱寂。只有楼下的灯光,和那两粒埋进雪里的种子,在冰岛的冬夜里,静静地,等着春天。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小银起得最早,拉着陆时衍去院子里堆雪人。苏砚和薛紫英在厨房里烤面包。面包的香气从窗子飘出去,和小银的笑声混在一起,落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苏砚看着窗外,忽然说:“薛紫英,如果小银以后问你,人生最难熬的是什么,你会怎么说?”
薛紫英把烤好的面包取出来,放在案板上,想了一会儿。
“我会告诉她,最难熬的不是失败,是不知道失败之后该怎么办。可后来你会发现,不知道也没关系。先吃饭,先睡觉,先把手边的小事一件件做好。熬着熬着,天就亮了。”
苏砚点头:“我爸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人就是一块玉,得先把自己焐热了,才怕冷。”
薛紫英笑了:“你爸说得好。改天我写下来,贴在店里。”
“贴吧。”苏砚说,“让更多人看见。你这家书店,不该只卖书。还该卖点暖。”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小银的尖叫:“爸爸!你把我堆的雪人鼻子弄掉了!”
陆时衍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在调整……在调整它!你看,这个胡萝卜这么长,比例不科学!”
“你才不科学!”小银追着他跑。
苏砚和薛紫英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闹成一团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太阳升起来,把雪地照得白亮亮的,像铺了一地的碎银子。
这世界,有时候很冷。
可有那么几个瞬间,你会觉得,所有寒夜都值了。因为灯是亮的,人是暖的,路是连在一起的。
哪怕是在冰岛,在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