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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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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058 风雪夜,书店亮着一盏灯(2 / 4)
热水。苏砚尝了一口番茄炒蛋,惊讶地发现味道竟然不错。她看了陆时衍一眼,用眼神问:你不是说她不会做饭吗?

    陆时衍回了个“我哪知道”的表情。

    薛紫英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小动作,笑了:“来冰岛这三年,什么都学会了。不会做饭就活不下去。这里中餐馆又贵又少,想吃口热的,只能自己动手。”

    “那你现在包饺子吗?”小银问。

    “包。”薛紫英说,“冬至的时候会包。就是冰岛的面粉跟国内不太一样,口感偏硬。不过我加了点土豆粉,稍微好了些。”

    “你好厉害。”小银由衷地夸了一句。

    薛紫英摇头:“不厉害。只是被生活逼着,把不会的变成了会的。小银,你要记住,大人有时候也没那么厉害。大人只是硬撑的时候,比小孩多撑一会儿。”

    苏砚在一旁吃饭,没有插话。她看着薛紫英跟小银说话的样子,心里那堵墙慢慢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崩塌,是透进来一点光。

    饭吃到一半,陆时衍放下筷子,看着薛紫英:“你信里说,天黑得很早,但没再做噩梦了。现在呢?”

    薛紫英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又夹起一块牛肉,慢慢嚼着咽下去。她抬头,目光坦诚。

    “刚来那半年,还是做。梦见国内的事,梦见导师,梦见我在法庭上作证的那天。醒来总是一身汗。”她说,“后来有一回,外面下大雪,我出去买面包,摔了一跤。摔在雪里,半天爬不起来。也不觉得疼,就是特别想笑。我跟自己说,薛紫英,你现在摔成这样,还能再难到哪里去?从那天起,梦就少了。”

    她笑了一下:“这法子不科学,但管用。人就是这样,真摔疼了,反而不怕了。”

    陆时衍端起水杯,沉默片刻,说:“我们这次来,不是看你过得好不好。是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当年的事,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你怎样。”陆时衍说,“你帮了我们,这是事实。你欠我们的,早就清了。你欠自己的,要是没还完,慢慢还。不着急。”

    薛紫英的嘴唇抿了抿,眼里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给小银又添了一筷子虾仁。

    “吃饭。”她说,“冰岛这地方,眼泪掉到地上会结冰。难看死了。”

    小银似懂非懂地抬起头:“那我不哭。我再吃一碗。”

    苏砚被女儿逗乐了,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这里没有电视。”小银理直气壮,“我只能说话。”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小小的书店里荡开,像一根火柴划在雪夜里,亮得短暂,却暖得彻底。

    饭后,小银窝在沙发上看薛紫英收藏的绘本,看着看着竟睡着了。苏砚和薛紫英坐在窗边,各捧着一杯热可可。陆时衍在院子里铲雪——他说吃了人家一顿饭,得干点活抵账。

    窗外的风已经小了,雪还在下,细而密,像给天地织了一层纱。

    “你变了很多。”薛紫英看着窗外陆时衍的背影,轻声说。

    “他也变了。”苏砚说,“以前他只会打官司,现在会做饭、会剥蒜、会铲雪。时间真是好东西。”

    薛紫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没有做那些事,现在会是什么样。”

    “没有如果。”苏砚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好。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日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怪我吗?”薛紫英终于问出了这个在心里藏了太久的问题。

    苏砚把杯子放下,侧过头看她。薛紫英没动,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她的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倔强。

    “怪过。”苏砚说,“但不是恨,是失望。后来不怪了。因为你最后的选择,让你配得上现在的一切。”

    薛紫英的眼睫颤了一下,像落在肩头的雪被风吹动。她慢慢转过头,对苏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极了极光出现前,天边那层微微发亮的青绿。

    “你知道吗,”薛紫英说,“刚来冰岛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会来这扇窗前坐一会儿,看外面的雪。我想,如果当年我不那么自私,也许我也会有一个地方,有一盏灯,有个人在等我。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我这样的人,不能急着要归宿。得先把路走正,把债还清。等把这些都做完了,灯会有的,人也会来的。”

    “现在呢?”苏砚问。

    “现在啊。”薛紫英指了指窗外,“有雪,有书,有个会做饭的自己。挺好的。人来了我欢迎,不来,我也不空。”

    苏砚没说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却稳。

    “我们明天去给你买几盆绿植。”苏砚说,“不然你这店里,太白了。”

    “有那包银杏种子就够我忙的了。”薛紫英笑了,“冰岛种银杏,我是头一个。等它发芽了,我拍照给你们看。”

    “好。”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