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还能在冰岛的雪夜里,跟两个曾经势同水火的人,一起喝一杯难喝的酒,说一句“都过去了”。
原来,真正的风暴眼,不是混乱的中心,而是风暴过后,你身边还有人,心里还有光。
回到书店门口,那盏暖黄色的灯还亮着。薛紫英掏出钥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今晚住我这儿吧,楼上有两个房间,一间给苏砚,一间给陆律师。”
苏砚说:“不能三间吗?”
薛紫英说:“没有三间。我这小地方,只收留有故事的人。你们的故事已经讲完了,所以只配睡一间。”
陆时衍说:“谢谢法官安排。”
苏砚说:“我申请再审。”
薛紫英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诉驳回,维持原判。进来吧,外面冷。”
苏砚从陆时衍背上下来,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陆时衍扶住她,薛紫英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苏总,你今晚喝多了。”
苏砚说:“我没有,我只是脚麻。”
“嘴硬。”陆时衍说。
“跟你学的。”苏砚回嘴。
薛紫英说:“你们再斗嘴,我就把你们关在门外,让冰岛的夜风给你们上一课。”
苏砚立刻闭嘴,拉着陆时衍进了门。
屋子里很暖。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但余温还在。薛紫英给他们倒了热水,又抱来两床厚被子:“楼上有卫生间,热水一直有。你们好好休息。”
苏砚说:“谢谢你,薛紫英。”
薛紫英笑:“谢什么。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陆时衍说:“我们也很高兴。”
薛紫英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忽然说:“晚安。愿你们今晚的梦里,也有极光。”
苏砚说:“你也是。”
薛紫英转身走了,轻轻带上自己房间的门。
苏砚和陆时衍上了楼。房间很小,一张双人床,一扇天窗,能看到外面的星星。苏砚躺在床上,陆时衍从后面抱住她。
“苏砚。”他低声说。
“嗯。”
“薛紫英变了。”
“你也变了。”苏砚说。
“我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温柔。”苏砚翻过身,面对他,“你以前说话,三句不离法律,五句不离胜负。现在你会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一起看极光的人’。”
陆时衍笑:“人总要进步的。就像你的算法,也需要迭代。”
苏砚说:“那这个迭代版本,我喜欢。”
陆时衍亲了她一下:“我也喜欢现在的你。会哭,会笑,会砍价,会跟我斗嘴。”
苏砚说:“那我还是那个苏砚吗?”
“你永远是你。”陆时衍说,“只是现在,你心里有光了。”
苏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极光没再出现,但苏砚知道,有些光不需要用眼睛看,它就在那儿,在每一次呼吸里,在每一个拥抱里,在每一个看似平凡的日子里。
她轻轻说:“陆时衍,等我们回成都,我要在厨房装一盏灯。”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每次等我回家的地方,都有光。”
陆时衍笑了:“那我也给你装一盏。装在书房。”
“为什么?”
“因为每次我加班回来,你都在书房等我,开着台灯。那盏灯,就是我的极光。”
苏砚笑:“陆律师,你现在真的很会说话。”
“跟你学的。”陆时衍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你以前说过,爱是算法算不出来的东西。我现在想说,爱也是法律解释不清的东西。它没有条款,没有先例,没有胜负。它只有此刻,只有你。”
苏砚没再说话。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暖暖的,稳稳的。她想,这大概就是家吧。不是房子,不是那个被AI优化过的冰箱,也不是那盏新装的灯。是此刻,这个人,和这份不需要任何逻辑的安心。
第二天早上,苏砚是被咖啡香叫醒的。她下楼,看到薛紫英已经在柜台前忙活,陆时衍在帮忙磨咖啡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张笑着的脸上。
薛紫英抬头:“早。昨晚睡得好吗?”
苏砚说:“好。梦到极光了。”
陆时衍说:“我也是。”
薛紫英笑:“那就好。看来我的书店有某种魔法。”
苏砚说:“不是魔法,是你。”
薛紫英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起来:“苏砚,你越来越不像一个冷血的科技女王了。”
苏砚说:“那我像什么?”
“像一个人。”薛紫英说,“一个有温度、会犯错、也会原谅的人。”
苏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这咖啡不错,比苔藓茶好喝。”
薛紫英说:“那当然。因为这是专门为你们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