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了。”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太轻了,不足以表达她心里翻涌的那些东西。于是她又加了一句:
“作为凭证。”
“什么凭证?”
“你欠我的凭证。以后你要是抵赖,我就把这张图打印出来,贴在你们律所的门口。”
陆时衍的回复来得很快:“那我岂不是要再写清楚一点?”
“写清楚什么?”
“还款期限。”
“多久?”
“我上次写的是‘一生’,但你昨晚说‘一辈子’。我刚才查了一下词典——‘一生’和‘一辈子’是同义词,但在法律术语里,‘一生’更偏向客观时间,‘一辈子’带有主观意愿的色彩。所以严格来说,我欠你的是一生,但还你的,是一辈子。”
苏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外面,城市的喧嚣正在升温。车流在街道上穿梭,写字楼的电梯上上下下运送着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本账——有人算业绩,有人算房贷,有人算这一生走了多远的路,有人算这一辈子还能遇见多少人。
苏砚重新点亮屏幕,回了一条消息。
“那就不算了吧。”
“嗯。”
秦漫说得对——陆时衍这个人,连标点符号都要讲究。他说“一生”的时候,就是真的想好了要还一辈子。他说“嗯”的时候,就是所有的话都在那一个字里了。
苏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那条聊天记录还亮着。她拿起笔,翻开面前的文件,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然后她看见文件的最后一页,不知什么时候被秦漫用便利贴粘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致苏总:今天批准你准时下班。否则,我会把你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拍下来,发给陆律师。——你最得力的下属,秦漫。”
苏砚把纸条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重新拿回手机,点开秦漫的微信,发了两个字:
“准了。”
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铺满整座城市,也铺满城东那栋老洋楼的院子。桂花树的枝头上还挂着最后一批花,风一吹,就有新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昨晚两个人坐过的长椅上,落在那本被陆时衍放回抽屉的牛皮笔记本的封面上,像是一份不需要签字的契约。
有些账,算不清了。
有些人,不打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