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词组合在一起,放在任何一部都市言情剧里,都是要出大事的信号。
“苏砚,”她的声音变得很认真,“你是不是喜欢他?”
苏砚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把天空切成了无数个明亮的碎片。但她看的不是那些楼,她看的是更远的地方——城东那片低矮的老建筑群里,有一栋三层洋楼,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秦漫,”苏砚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本来算得好好的账,全部不算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以前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一笔一笔的账。谁帮了谁,谁欠了谁,算清楚了,就不会有麻烦。我爸当年就是因为太相信别人,账没算清,最后把命都搭进去了。所以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但遇到他之后,我欠他的越来越多——他帮我打官司、帮我挡灾、帮我在最难的时候撑住这口气——多到我已经算不过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苏砚转过头,看着秦漫,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意又回来了,“欠着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秦漫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陆时衍的头像,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苏砚面前。
“发。”她说。
“发什么?”
“发一句‘昨晚的桂花很香’。你不敢发,我帮你发。”
苏砚把手机推回去。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早上已经发过了。”
秦漫瞪大了眼睛。她快速扫了一眼苏砚的手机——锁屏界面上有一条未读微信,发件人备注是“陆时衍”,消息预览显示:“昨晚的桂花,落到我西装口袋里了。今天去开庭,满法庭都是桂花香。”
秦漫把手机还给苏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你完了你彻底完了”的眼神看着她。
“你知道陆时衍是什么样的人吗?”她问。
“什么样的人?”
“他上次来公司签委托合同的时候,我帮他打印文件,他连标点符号的字体都要调整——引号用半角还是全角,跟英文混排的时候要不要加空格,全部改了一遍。”秦漫的语气像一个在法庭上陈词的检察官,“这样一个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的人,跟你说桂花落到西装口袋里了。”
“所以呢?”
“所以他的意思是——你落到他心里了。”
苏砚端起那杯焦糖玛奇朵,喝了一口,挡住自己完全失控的嘴角。咖啡已经凉了,但甜味还在,一直甜到喉咙里。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桂花落进口袋里,就是说,他把我给他的那几片花瓣,收起来了。”
秦漫彻底放弃了。
她站起来,拿起那份被晾了好久的文件,走到门口。然后她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让苏砚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的话:“既然你们俩都把账算成糊涂账了,那我能不能提前预定一个伴娘席位?”
“秦漫。”
“当我没说。”秦漫举起双手投降,关门之前又探进半个脑袋,“对了,今天中午的午餐会议要不要取消?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回味桂花香?”
苏砚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朝门口扔过去。秦漫利落地缩回脑袋,文件夹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廊里传来秦漫的笑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砚坐在办公室里,摇了摇头。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陆时衍的微信,打了三个字——“收好它。”
对方几乎秒回:“什么?”
“那几片花瓣。”
过了几秒钟,陆时衍回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图片拍的是一本打开的牛皮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夹着几片金黄色的桂花花瓣。花瓣旁边,是用钢笔写的一行字——
“欠苏砚,一生。”
苏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五个字照得微微发亮。她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话——“如果重来一次,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算账上。”她忽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算账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算账是为了拥抱别人。保护自己的代价,是失去拥抱的能力。而拥抱的代价,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值不值得?
苏砚看着屏幕上那五个字,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等着她的回复。她想打很多字——想告诉他这五个字比任何合同都重,想告诉他她会把这页笔记拍下来存在云端,存一辈子,想告诉他那枚书签已经放在她床头柜上了,和她父亲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但她最后只打了六个字:
“这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