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入手的温度正常,她没有再发高烧,他眉心微微松了些。
他守了两日,她总是反复高烧,这会烧应当是退下去了。
姜幼宁忽然拉住他的手。
“好好养身子,不许胡思乱想,别的事情我会解决。”
赵元澈俯身,大手摩挲着她苍白的脸儿,低声宽慰。
他晓得她为何哭。
姜幼宁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不由凑近抱住他手臂,愈发的委屈,哽咽压制不住。
“乖,不哭了。”
赵元澈靠到她身侧,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
姜幼宁听他这般清润的语气,反而哭得更厉害,她好舍不得他。
他说解决,怎么解决?
她和韩氏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现在,即便是韩氏死了,也不能改变韩氏是她杀母仇人的事实。
她没法放下仇恨,更没法顶着杀母之仇,嫁给他为妻。
这般思量着,她的眼泪愈发汹涌,窝在他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宁宁,不哭了好不好?你的身子还未恢复,不能这样糟践自己。”
赵元澈软声哄她,指尖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下缓慢摩挲宽慰。
姜幼宁又哭了一会儿,才逐渐止住哭泣。
“你走吧。”
她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坚决。
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她不能再依赖他。
眼下,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信我?”
赵元澈下巴抵着她头顶,语气有几分委屈。
“这不关你的事,但是……”
姜幼宁说了半句,又哽咽住。
她也知道他是无辜的。
但是,他是韩氏的儿子啊!
“事情不是还没有确定吗?或许母亲是撒谎的。”赵元澈语气里,总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即便是真的,我也有法子解决。”
姜幼宁轻轻摇了摇头,满心绝望。
别的事情,她相信他能解决。
这件事,他是韩氏的儿子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即便是天上神仙下凡,也解决不了。
仇恨的鸿沟,娘亲的一条性命,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永远越不过去。
“我们……到此为止吧。”姜幼宁从他怀中脱离,平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你我都清楚,我们之间隔着什么,那是杀母之仇,你母亲欠我娘一条命。”
“宁宁,我说了,事情我会解决。”
赵元澈凑近,伸手想重新将她拥进怀中。
“怎么解决?”姜幼宁躲开他的拥抱,扭头看他,眼底满是凄然:“你要为我弑母吗?那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下得去手吗?还是说,你能让我娘活过来?”
赵元澈一时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这两样事,他的确都做不到。
“你走吧,从前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姜幼宁侧身背对着他,忍住哽咽,语气冰冷。
“韩氏或许并不是我的母亲。”
赵元澈忽而道。
姜幼宁回头看他,凄然一笑:“这话你自己信吗?别说了,你快走吧。”
她不是韩氏亲生的,赵元澈也不是亲生的?
韩氏拢共就这几个孩子,都不是亲生的呗?
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我已经在查……”
赵元澈想解释。
“我不想听,你走吧,你现在就走。”
姜幼宁拔高声音,有些激动。
她再次背过身去,后脑勺对着他。
“我不走。”
赵元澈躺在她身后没有动。
姜幼宁面朝床内侧,语气冰冷:“你一刻不走,我便一刻不吃不喝。”
“姜幼宁!”
赵元澈豁然坐起身。
她又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他!
“我是怎么教你的?上回在悬崖边,你拿性命威胁我,今日又这样!”
赵元澈额角青筋直跳。
“我不要你管。”
姜幼宁阖上眸子,语气硬邦邦的,眼泪却克制不住从眼角溢出。
她要的就是这样,和他干脆的一刀两断。
否则,难道要让她和他成亲?
真的成了亲,她就和韩氏那个杀母仇人成了一家人,将来九泉之下,她有何颜面见处处为她打算的娘亲?
卧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赵元澈开了口:“好,我可以先走。”
“以后都不要来。”
姜幼宁的话冰冷绝情。
“你好好吃药、吃饭,养好身子。”
赵元澈起身下床。
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