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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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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4章 桥归桥,路归路(3 / 5)


    姜幼宁退让着不肯喝。

    药汁在她的挣扎中洒出几滴,落在中衣上,很是显眼。

    赵元澈见她如此不肯配合,也不再强喂。

    他端起药碗来喝了一口含在口中,而后俯下身,毫无迟疑地覆上了她干涩滚烫的唇瓣。

    苦涩的药汁渡入口中,姜幼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苦涩和侵略感惊醒。

    她睁大漆黑的眸子,茫然的看着赵元澈近在咫尺的脸,清澈的瞳仁动了动,脑子却还懵着。

    赵元澈单手扣住她后脑勺,舌尖坚定地抵开她的贝齿,耐心地引导着药汁缓缓滑入她的喉咙。

    姜幼宁本能地将苦涩的药汁咽下去,眉心紧皱,苦涩唤回了她的一些理智。

    她脑子还是迷糊的,但却牢记赵元澈是自己杀母仇人的儿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拒他,可是手还没抬起来呢,赵元澈便已经松开了她。

    她迷茫地想转过脸去看他。

    赵元澈却又含了一口药汁,凑过来渡给她。

    他心无旁骛,一心只在喂药上。

    姜幼宁在高烧之中,理智时有时无,竟这样毫无抗拒地任由他一口一口将药渡进她口中,直至装汤药的白釉碗变空。

    “好了,睡一觉就会好的。”

    赵元澈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她唇边的药渍。

    “糖。”

    姜幼宁难受极了,脸皱成了一团。

    她从小吃药就很乖,吴妈妈时常夸她省心,也是会每回都给她准备一粒糖的。

    这会儿口中苦的,她脑子又混沌了,习惯性想要含一颗糖。

    赵元澈揽紧她,从袖袋中取出一只瓷瓶来,倒出一颗乳糖喂到她唇边:“张口。”

    蜀地上贡的乳糖,本也是特意给她拿的。

    姜幼宁乖乖张口含了那颗糖,脸却皱得更紧,含含糊糊道:“我好难受……”

    她意识又不清楚了,本能地往他怀里钻,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柔软的脸儿贴着他脖颈轻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喉咙间发出难受的轻哼。

    赵元澈毫无防备,背脊猛地僵直。

    她滚烫的呼吸顺着领口钻进来,似乎烫在他的心头。

    他垂眸,看着怀里人难受的脸,心里那点激动瞬间消散了下去。

    “难受就睡一会儿。”

    他手收紧,拍着她后背轻哄她,动作轻柔,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大概是汤药中加了助眠成分的草药,姜幼宁窝在他怀中没多大会儿工夫,便沉沉睡了过去。

    赵元澈待她睡熟了,才将她平放在床上,抬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看她睡梦中也紧蹙眉头,很是难受的样子,心头不由发紧。

    她身子不算弱,是母亲的话刺激到了她。

    他望着她,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幼宁的意识从混沌的黑暗里慢慢抽离,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骨节像被重物碾过一般,又酸又疼。

    她蹙眉,鸦青长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内只点着一支蜡烛,光线昏暗柔和,照亮了床沿伏着的身影。

    赵元澈并未在她身侧躺下来,只是枕在她身侧,上身微微前倾,一手牵着她的手,即便睡着,眉心也微微拧起,似有几分焦灼。

    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冷硬,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睡得并不安稳,仿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醒来。

    姜幼宁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眼泪不由夺眶而出。

    她不是不知道他忙,他这样忙,听到她生病的消息,还是赶过来照顾她。

    之前她生病,他也是这样衣不解带地守在她身边。

    那么多年,他只要在上京,都会照顾她。

    他手把手教她读书写字算账,教她各样道理规矩计谋,教她练功强身健体,为她受伤,为她舍命……

    往事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眼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赵元澈对她的种种好,她哪里不知道?更遑论她一直将他放在心里。

    从前,她不明白他心意的时候,总说要放下他,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

    如今,他们也算两情相悦,连婚期都定了。

    可命运弄人。

    她的娘亲,极有可能真的是韩氏亲自动手杀死的。

    赵元澈转身就成了她杀母仇人的儿子。

    她怎能嫁给他?

    她咬住唇瓣,压着自己的呼吸,生怕惊醒了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克制不住发出轻微的啜泣。

    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赵元澈倏然睁开眸子,入目便是她梨花带雨的脸儿。

    “醒了?是不是难受?我让人去请张大夫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着话起身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另一只手则落在她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