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自然垂下,手腕上的玉镯发出微弱的光。
老诡盯着他看了三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它的身体晃了一下,袍子底下那几根触须竖了起来。
“你的东西在我手上。”林野说。
老诡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林野后退两步:“想要?有本事就来拿!”
说完,林野利落地转身朝着二楼跑去。
老诡怒喝一声,理智已经被愤怒吞噬,只剩下追逐的本能。
林野速度极快,眨眼便已到了二楼,而老诡却停在了二楼的楼道口,抽搐着不敢进入。
林野拿出那颗肺:“不想要?正好还给我老婆。”
说着林野就要把肺往玉镯里塞,老诡气急,当下什么也顾不得,就要往里面闯。
就在它进入二楼的一瞬间,寒舟在拐角后面伸出手,往走廊两侧的病房门上各敲了两下。
那些门缝里探出来的眼睛瞬间缩回去了,几秒之后,所有病房门同时从里面打开了。
穿白色病号服的病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动作僵硬,脚步拖沓,它们走到走廊两侧靠墙站定,一排一排地站着,面朝老诡的方向。
老诡的脚步停住了,它偏过头,那些灰白色的眼睛扫过两侧的病人,喉咙里的咕噜声变大了。
林野重新放好那颗肺,拿着镰刀朝老诡走去。
老诡的注意力被两侧的病人分散了,就在它转头的间隙,林野已经到了它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镰刀从下往上捅过去,目标不是老诡的身体,是它的嘴。
那张嘴在它分神的瞬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林野的镰刀尖从缝里塞进去,往上一挑。
老诡的头猛地往后仰,灰白色的液体从嘴角喷出来,它的一颗牙齿被镰刀撬掉了,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老诡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跟之前在院子里那种低沉的咕噜完全不同,这声叫又高又细。
袍子底下的触须一下子炸开来,比刚才粗了一圈,朝着林野的面门甩过去。
但那些触须没有碰到林野。
两侧的病人几双灰白的手同时伸过来,抓住了老诡袍子的一角。
紧接着,更多的手伸过来,抓住袍子的下摆,用力往后拽,老诡的身体被扯得往后仰,触须抽到了天花板上,砸下一片灰泥。
林野后退一步避开碎屑,镰刀换手,一刀扎进老诡的咽喉侧面。
那是它受伤的位置,皮肉还没完全愈合,镰刀扎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整把刀没入过半。
老诡的身体剧烈地抽了一下。
灰白色的气从它喉咙的伤口里喷出来,喷到林野脸上,又冷又黏。
他偏头躲开,手上用力拧了一下镰刀,然后拔出来,带出一股灰白色的液体。
老诡的触须全部软了下来,垂在地面上像一堆脱了骨的绳子。
它的身体在缩小,灰袍子重新塌回去,缩到比原来更小,大概只有三四岁孩童那么高。
寒舟从拐角后面跑过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诡:“死了?”
林野蹲下去,把老诡的袍子掀开一角,袍子底下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了。
就在这时,整个三楼的地面震了一下,紧接着是二楼,然后是一楼,整栋楼都在抖。
天花板上的裂缝从一条变成三条,灰泥和碎砖不断地往下掉。
寒舟拽住林野的胳膊:“楼要塌了,走!”
林野没有犹豫,转身跟着寒舟往楼梯方向跑。
经过走廊两侧的时候,那些病人还站在原地,但它们的脸上有了变化,原本僵硬的五官松动了一些,有几张脸上甚至出现了困惑的表情,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
两人冲下楼梯的时候,二楼的走廊已经开始塌陷,脚下的台阶一块一块地碎裂,林野几乎是跳着下去的。
到一楼的时候,正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响,铁门从门框上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林野和寒舟从正门冲了出去,脚踩到院子里的青砖地面,院子里那口铁钟的残骸正在慢慢碎裂。
院墙也在开裂,寒舟跑到铁门前,拉开被甩上的门闩,两人侧身挤出去,落在街道的砖面上。
身后的精神疗养院在缓缓坍塌。
从四楼开始往下塌,一层压一层,整栋建筑像被从内部抽掉了骨架一样往下缩。
烟尘腾起,在灰白的天空下几乎融成了一片。
等到烟尘散了一些,那栋楼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瓦砾堆上静静躺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布料上落满了灰。
林野靠着街道对面的墙滑坐下来,寒舟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并排坐在街道边缘。
街道两侧的建筑还在,窗户里偶尔有影子一闪而过,但那些影子只是匆匆掠过。
林野侧头看了一眼寒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寒舟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膝盖里:“我想先找到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