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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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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8章 发报机前的崩溃与雨夜里握住手(2 / 6)
把您吹来了?”林默涵笑着迎上去,把门大开,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老周你也真是的,带贵客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连壶好茶都没备——来来来,进来坐。老周你也进来,柚子拿回去给孩子们吃,我这里还有月饼,带几个回去。”

    孙组长没有进门。他站在门槛外面,目光越过林默涵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楼梯上。“沈老板这么晚还没睡?”

    “嗨,这不是对账嘛。”林默涵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账本,叹了口气,做出一个被生意压得喘不过气的老板该有的疲惫表情,“中秋节结账,几十笔货款要付,明天一早工人们等着发工钱过节,我哪敢睡。账上的数字对不上,少了一百多块,急得我嘴上都起泡了——您看我这儿。”他指了指嘴角,那里确实有一小片干裂的皮,是刚才发报时咬嘴唇咬出来的,倒也应景。

    孙组长“嗯”了一声,目光移到他手里的茶杯上。林默涵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茶水是滚水新泡的,很烫,他的上颚被烫掉了一层皮。他面不改色。

    “沈老板中秋不回家陪太太?”孙组长话锋一转,“陈太太一个人在家,不太合适吧?”

    “她回娘家了,她母亲身体不太好。过两天我去接她。”林默涵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陈明月此刻正在台北,带着江一苇的口信去见苏曼卿。出发前他亲自给她梳了头,把密写情报藏在她发髻的铜簪里。那支铜簪中间是空的,塞得下一张卷成细条的糯米纸,遇水即化,情报看完就吞,不留任何痕迹。他送她到码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跳板尽头,一句“小心”在舌尖上转了三圈,到底没有说出口。做情报员的,不能说“小心”——“小心”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不祥之兆,说出来就像在死神面前亮了相。他们之间的告别永远是最寻常的话,寻常得跟这世上任何一对平淡夫妻没有区别。

    孙组长终于走了。老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默涵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也有恐惧。林默涵冲他笑了笑,说老周改天来喝茶。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阁楼上的变压器还在发烫,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松香味,丝丝缕缕地飘下来。他闭着眼睛听窗外的动静——脚步声远去,汽车发动,巷口的野狗叫了两声后归于寂静。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握茶杯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第八个小时了,手指痉挛还没缓过来。更棘手的是,密码本只剩最后三页。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下次发报前拿到新的密码本,但上次“老渔夫”说过,高雄的备用密码本已经用完了,下一批要等香港的交通员带来——最快也要半个月。而那条舰艇坐标,四天内不传出去,就永远没用了。

    他走到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抽屉最深处,在一叠报关单和几本旧账册下面,藏着一个铁皮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把勃朗宁M1910。他拿起照片。

    照片是去年妻子托人带来的。三岁的林晓棠站在老家的枣树下,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门牙缺了一颗。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袖口露出半截棉絮——那是妻子用他的旧军装改的,扣子还是他在部队时发的铜扣,上面有五角星的印子。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字迹娟秀,但他认得出来,写信的人手在抖。“家”字的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像是舍不得写完。

    林默涵每次发报前都会看这张照片。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仪式。发报前看一遍,发报后看一遍。看第一遍是为了记住自己是谁,看第二遍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但今晚这张照片格外刺眼——中秋了。去年的中秋他也在高雄,一个人在阁楼上发报,连月饼都没吃,只在后半夜饿得不行,啃了半块苏打饼干。去年他想,没事,还有明年。今年他想,明年呢?

    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不能看了。再看,那股从下午开始就堵在胸口的东西就要涌出来了。他是一个被训练成忘记情感的人。1950年接受潜伏任务的时候,上级给了他三个月时间准备——三个月里他学了闽南语、学了糖业贸易的术语、学了模仿不同笔迹的技巧、学了微缩胶卷的拍摄和显影。但没有任何人教过他,怎么在中秋节的深夜,不去想女儿。

    他又打开了电台。手指依然在痉挛,敲电键的时候抖得厉害。他知道这样做太冒险——刚刚被监听过,应该静默至少四十八小时。但那组舰艇坐标像火炭一样烫着他的手指。没有时间了。情报员的宿命就是用自己换时间,用命换信息。他的指尖按住电键。嗒——嗒——嗒——他的手比平时慢了半拍。电键的手柄上那道凹槽,今晚格外深,像是在提醒他:你已经按了太多次了。

    就是这半拍的迟滞,让他的发报节奏出现了偏差。他的拇指不小心碰到了电键侧面的频率微调旋钮,信号在4.7兆赫和4.8兆赫之间跳了一下——只跳了一瞬,不到两秒,但对军情局的监听站来说,这个频率偏移足以构成一个致命的破绽:同一个发报员,同一个频段,连续发报超过八小时,手指疲劳导致频率不稳。发完最后一段之后他关掉电台,盯着桌上的照片背面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