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阁楼里。陈明月守在楼梯口,手里握着那枚铜簪,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戴上耳机,空频依旧嘈杂。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那串刻入骨髓的坐标:“二十二度四分北,一百二十一度五十分东……”
背到第十遍,他开始上键。
呼号发出。紧接着,他开始了那极其冒险的“盲文手法”。
“月”字的长划中,插入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那是“二”。
长划继续,又一个停顿。那是“十”。
……
他的手指在电键上跳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个细微的停顿,都是一次对神经的极限考验。他必须保证节奏的稳定,不能因为插入数字而改变“月满无误”这四个字的整体韵律。这需要的不仅是技术,更是心如止水的定力。
陈明月在楼下,屏息凝神。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也能听到近处野猫的叫声。但最让她紧张的,是那从阁楼缝隙里漏下来的、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嘀嗒”声。
那声音,是生命的律动,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异常的声响。
不是汽车,也不是猫叫。是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刻意放慢的声音。是……测向车的声音!
来了!
陈明月心脏猛地一缩。她握紧了铜簪,却没有立刻敲击茶盏。她在等,等那辆车停下来,等它确定位置。如果现在就敲,反而会暴露阁楼的位置。
那辆车在巷口停了下来。熄了火。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是几双皮鞋落地的声音。他们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在巷口徘徊,似乎在通过三角定位,确定信号的精确来源。
阁楼里,林默涵也听到了。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指依旧稳如磐石。他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他继续发着报,将最后一组数字——苏澳港的坐标,通过那微妙的停顿,发送了出去。
楼下,陈明月听到了皮鞋声正在逼近。他们已经确定了大致范围,正在缩小包围圈。
不能再等了!
陈明月猛地举起铜簪,用簪头狠狠地敲击在青瓷茶盏的边缘!
“铛——!”
一声清脆悠长的响声,在寂静的阁楼里炸开!
这声音不同于暖气管的沉闷,它清亮,尖锐,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它不仅能传到阁楼,更能穿透墙壁,传到巷口那些特务的耳朵里!
阁楼里,林默涵听到了这声脆响。他知道,这是陈明月在告诉他:敌人到了门口。
但他没有停。他还有最后三个停顿。那是坐标的最后一位。
“铛——!”
陈明月敲出了第二声。短促,急促,如同心跳骤停。
林默涵手指飞快地在电键上跳动,完成了最后三个停顿。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电源,拔掉了天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楼下传来了剧烈的撞门声!
“砰!砰!砰!”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
林默涵从阁楼一跃而下,落在陈明月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陈明月手里握着那枚铜簪,簪头已经因为刚才的敲击而微微变形。那盏青瓷茶盏,在刚才的敲击下,盏沿崩开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粗糙的胎质。
“碎了。”陈明月看着茶盏,轻声说。
“人未散。”林默涵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面向大门。
“砰!”
大门被撞开了。木屑纷飞。
孙队长带着几个特务,持枪闯了进来。枪口黑幽幽的,对准了屋内的两人。
“不许动!保密局办案!”孙队长吼道,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柜台上的茶盏,以及陈明月手中变形的铜簪。
“孙队长,又怎么了?”林默涵挡在陈明月身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大半夜的,撞寡妇门,掘绝户坟,这就是保密局的做派?”
孙队长脸色铁青。他刚才听到了电报声,就在这一带。但当他冲进来时,声音却戛然而止。而且,这屋里除了这破碎的茶盏声,再无其他异常。
他挥了挥手,两个特务立刻冲上阁楼。片刻,他们跑了下来,摇了摇头。
“报告队长,阁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颜料桶!”
孙队长不信邪,亲自冲上阁楼,翻了个底朝天。靛蓝粉撒了一地,但发报机确确实实不见了。他走下楼,死死盯着林默涵和陈明月,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这两张脸,一张平静如水,一张清冷如霜。除了那破碎的茶盏和变形的铜簪,再无任何可疑之处。
“陈老板,”孙队长阴恻恻地开口,“刚才,我好像听到了电报声。”
“电报声?”林默涵嗤笑一声,指了指柜台上的青瓷茶盏,“孙队长,那是我的茶盏碎了。我夫人用它敲了两下,提醒我关门。这声音,在